自在嘉興時花信被她給燙傷後,就有些怕她似的,不敢挨著她睡。就是在這華家,也是情願到他們家下人房裡去擠一擠。不過看著妙真此刻很好,沒有什麼不對頭的地方,也應著聲走去躺下。
兩個人也不放帳子,各睡一個枕頭,要睡又睡不著。花信就把方才在前頭洗衣裳的事情說給她聽,「那個丫頭我聽他們叫她小鶯兒,約莫是十六.七歲,要是果然看中良恭,不如姑娘就叫三爺向那華官人說一聲,沒準就許給良恭了呢?咱們也添個幫手。」
妙真聽著花信形容,還在猜想那小鶯兒的相貌,冷不丁廳聽見這話,心就連忙顫了下。因說:「我們吃人家住人家,還要拐走人家的丫頭?哪有這樣的道理?我不好意思說。再則說,不見得良恭就有這個意思。」
「良恭那個人,有話有事從不愛對咱們說。和咱們一處多少年了,辦事是盡心,就是覺得他總和咱們隔著一層似的。這樣的私情,更不肯告訴咱們了,就是你問,他也不見得說實話。姑娘只看他往後穿不穿新鞋就是了,我見那布包著的像是雙鞋。」
妙真向她這面翻過來,一手墊在枕上,托著臉,眼睛捉賊一般精光明亮,「是什麼樣的鞋?是她親手做的麼?」
「我看那樣子,像是她自己做的。」
妙真就有些不高興,「鬼扯,咱們來這裡不過半個月,她就算是起頭那天就認得了良恭,半個月就能做得出一雙鞋來?她難道沒有旁的事情做,沒日沒夜就做那雙鞋麼?是雙什麼樣式的鞋?」
「用布包著的,我哪裡看得見?」花信說來說去,還是說著那影也沒有的婚事,「良恭年紀也不小了,我記得他比姑娘大一歲。還不娶妻麼?他一向盡忠,姑娘身為主子,也該替他打算打算。」
妙真聽得心浮氣躁,不想再聽。但她仍然說個不休,好像很樂於促成這樁婚事。妙真想趕她出去,又怕忽然變了態度受她追問。腦筋一轉,便刻意做出痴呆呆的樣子盯著帳頂說:「上頭好像有雙眼睛在盯著咱們。」
猛地嚇出花信一身冷汗,以為她是要發瘋起來,忙起身道:「我怎麼忘了,我還要去晾衣裳呢,竟然在這裡睡起來。你睡你的,我先去幹活。」
她自腳底抹油溜出去,惹得妙真在枕上直好笑。
可是笑著笑著,心裡又湧起來一陣淒涼。如今瞿堯跑了,連花信都唯恐避之不及了。良恭倘或要娶妻成家,也不會是什麼天大的怪談。
還有什麼事情可以令她百思不解?她活到這年紀,忽然覺得是開了竅,什麼怪事都不再能帶給她驚駭。但同時也再沒有什麼事,可以帶給她一份純粹的快樂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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