良恭又笑欹在椅上打斷,「不必說了。你們地方小衙門裡的手段,我是知道些的,也並不是要擋你們發財的路。只一件,這位尤大小姐與我有過幾面之緣,我自見了她,真是魂牽夢縈,正苦於沒個法子親近。你回去告訴你們老爺,無論如何,我這個忙他要幫,待我抱得美人歸,請他上京吃喜酒。」
那柴主簿樂得把難題推給縣太爺,一面點頭答應,一面問:「敢問一句,您府上在京何處?令尊大人何處當值?」
良恭「唰」地抖開扇,歪著臉道:「你回去問問你們老爺,京中姓高的人家,他知道幾戶。只一點,曉得了不要張揚,給我父親知道了,恐怕要生氣我私自離家逛到了這裡來。」
那柴主簿偏生眼如針尖,不認得扇面上的畫,卻認得畫角印上的姓名。一席用完,便慌著回去稟告縣太爺。
那縣太爺姓葉名閣容,卻因格外奉行「八字衙門向南開,有理無錢莫進來。」這句俗語,便被人諢叫作「一割肉」,意為凡打官司打到他那公堂上,事主兩方都少不得要割點肉餵他。
這葉大人聽見柴主簿天花亂墜講談一番,不由得歪在內堂椅上想,叵奈認得的貴人有限,便回家翻了他自己造的一本花名冊,挨個細數當朝官員有哪個是姓高的。一翻不要緊,除京中除幾個有四個六品以下官員外,就只內閣中有一位高大人。要說是六品以下官員家的公子,也難有此氣度和排場。
可不得了,次日這葉大人便與柴主簿合計,「難道這位高公子就是這高大人的公子?嘶……你說他那個隨從叫他什麼來著?」
「稱他『四爺』。」
「對對對,高大人家乃是世家大族,族中為官之人就有許多,膝下是五個兒子,除四公子外,現如今個個都官居五品朝上。又與內閣中魯國公家,歷尚書家皆是世交。難道此人正是高大人的四公子?」
柴主簿靈光一現,舉起個手指頭點著,「可不是就是!我看他手上拿的扇子上印著魯忱魯公子的印!聽說這魯公子是位畫壇聖手,他的真跡我雖未得瞻仰,名字總認不錯的嘛。」
那葉大人在內堂中慢慢踱步,「那你說,這高四爺不好好在家待著,跑到咱們這裡來湊什麼熱鬧?」
柴主簿由他背後冒出頭來,「我聽那意思,他不過是到處閒玩,偶然碰見了那尤家小姐,色.迷了心竅了,像是追著她到常州來的。真是個富貴狂浪的子弟,一到常州,就先訪到陳姑娘那裡去了。那陳姑娘出了名的清高倨傲,向來會客除富貴公子,就只會才情相公。我暗裡打聽,他在她那裡住了有大半個月了。可不就是奔著美色來的?他還說,要是老爺助他抱得美人歸,要請您上京吃喜酒呢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