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大人剪起胳膊來只不言語,仰著頭沉思,不敢輕信。一念轉來又想,倘或是真的,那就是個攀權附貴的好時機,像他這樣縣上名不見經傳的小小縣令,在京里要尋條門路尚且不容易,何況是這宗人家?就是攀不上,也不能得罪了人。
他自沉吟半日,柴主簿見他不吭氣,以為是為胡家那頭作難,便在後頭笑,「大人是怕收了胡家的銀子,不好向人家交代?」
「哼,我怕他胡家?」葉大人掉過頭來,「這筆錢本來就不是他胡家的,按理算來,應當是朝廷的。我收他多少也是應當,他敢有什麼話說?得罪了我,我一齊抄沒充公!他吞了人家這麼大筆錢,吐些出來又有什麼?我不過是想先去會會這位高公子,別的不說,就怕讓人當猴子給耍了。」
說著又踱兩步,想定一計,「明日不就要過堂麼?正好,明日是中秋,告訴胡尤兩家,就說我記錯日子了,忘了明日是中秋,且往後再推幾日。我這裡寫個請客的帖子,你代我送去那陳家,給那高公子,請他明日到我家赴一個中秋筵席,我先探個虛實再說。」
說罷便踅入書案後頭,寫下個帖子,命柴主簿親自跑一趟綠芳橋。誰知柴主簿下晌到時,陳家阿媽說高公子帶著姑娘出去會友去了。
柴主簿正在為難,陳家阿媽又道:「我看老爺還是明早親自跑一趟,我不敢接您這個貼。高公子的為人真是說不準,要是他不肯去,倒耽誤了大人的事。您還是當面跟他說的好。」
柴主簿細想有理,誰知道這高公子肯不肯給縣太爺這面子?還是當面對答了才好回去交差。因此作罷,照舊揣著帖子家去。次日大早,又按到這頭來。聽丫頭說高公子尚未睡起身,就在一樓廳上等了半日。後來叫他上樓,方敢上去呈送請客貼。
良恭只把那貼子粗看一眼,就擱在一邊,仍懶怠怠地吃他的茶。吃了半盞方不疾不徐地道:「你去回付你家老爺,真是不巧,今日我已答應了一位朋友到他家中去赴宴。你們老爺的意思我心領了,改日奉陪。」
柴主簿也不覺意外,這樣身份出身的人,自然不把個小小縣令放在眼中,不敢多勸,連忙答應了回去稟告。
那葉大人原是歪著坐的,聽後不由得端坐起來。心道要是坑蒙拐騙之人,聽見縣太爺請他,要麼連忙趕來巴結,要麼早嚇得屁滾尿流。這個人態度桀驁,連縣官的面子也不肯給,還真是京里那些王公貴族的做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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