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到此節,不敢慢怠,忙又寫了個拜帖叫柴主簿送去,說下中秋後兩日再去拜送節禮。
良恭看過拜帖,也是滿大無所謂地丟到一邊,向柴主簿笑道:「你們老爺為什麼總是這樣多禮?你回去告訴他,他要來也隨他,休要提什麼禮來。不是客氣,我這一趟出來不過是玩,喜歡一身輕便。」
柴主簿依舊回去回付不題,卻說良恭自因良恭在陳家,耽誤了人家三兩日的生意,又趕上節下,正是他們行院裡熱鬧的時候。因怕人家抱怨,便和嚴癩頭拼湊出二兩銀子,趁柴主簿走後,摸了來交給陳姑娘。
陳姑娘記得最初一面,他是穿著身墨黑的裋褐,尋常粗布的料子。看見案上的銀錠子,便抬頭笑問:「先後這七兩銀子,是你自己掏的還是你們家小姐出的?」
良恭坐到下首椅上架起腿來,「這又有什麼關係?」
「沒什麼關係。不過要是自掏腰包,我看你也不是那起大進大出的人,這五兩銀子,我就不要你的了,你另拿件東西給我。倘或是你們家小姐出資,那銀子我要,東西我也要。」
良恭因問:「不知你是要什麼東西?」
那陳姑娘且不作答,眼波別有意思地流在他身上,款款踅出案來,「你說你不過是個下人,是替你們小姐辦事。我可看著,不大像。我這裡來的公子老爺也多,他們身邊也跟著些人,不過都是主人說什麼他們照辦。從沒見過像你這樣的,替主人辦事,也沒見你們家小姐來和我商量,也沒讓你代傳什麼話,想必主意是你自己出的,這銀子也是你自己掏的。」
「誰掏有什麼所謂,總不叫姑娘你吃虧就是了。」
陳姑娘把那銀子拿來放在他身旁的桌上,「我看你也不是什麼有錢人,銀子我不再收你的,不如你換件東西給我好了。」
「姑娘要什麼?」
她去把他那把摺扇拿來細看兩眼,「不如你替我畫副畫,不要仿人家的,你自己想畫什麼就畫什麼。」
良恭一口答應,「這有什麼,等過兩日我就送姑娘一副。」一看天色,日影西斜,就要告辭。
陳姑娘在身後叫他一聲,「噯,今日中秋,我們這裡最是熱鬧,夜裡沿河要掛燈。不如你留下來,大家用過酒席一起賞燈賞月?」
「多謝姑娘美意,此時節下,家中忙碌,我也趕回去幫手,只好有負姑娘盛情,過兩日我再來攪擾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