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信給她目光刺痛一下,繡鞋尖不由得往後略縮一步,「我是想跟著伺候姑娘。」
「天長日久,你伺候我的時候還多著呢,又不急在這會。」妙真丟下帘子,把轎子敲敲。
不多時軟轎就抬到良恭落腳的那間棧房外頭,良恭住在院角那一間屋子裡,陰陰潮潮的,只有一扇支摘窗,窗戶底下就是床鋪,有一塊斜斜的太陽光照在他肚皮上。
他多少挨了些打,身上不大好,昨日衙門裡放回來便躺著,渾身上下都在麻鈍地疼著。還以為這回是栽了個大跟頭,不曾想衙門裡又輕易放他回來。他想到一定是妙真在裡頭周旋的緣故,不過她能拿什麼去周旋?左不過是她的妥協。
他睜著眼睛想了整夜也想不明白,到底是如何走到這地步的?好像是一絲變化扣著又一絲變化,在人不能察覺的時候,就已織就了這個局面。他沒有天大的能耐,不過是個尋常的男人,兜來轉去的,又認識到這點。過去那些年同生活的博弈仿佛是枉費力氣,所謂的手段心計在苦澀龐然的生命中,不過是一點自以為是的小聰明。
正在苦笑,驀地聽見有人敲門,他扶著腋下的肋骨起來去開,門前居然是妙真。他怔了半日,眼眶猛地一濕,忍著骨頭上的疼,把她圈在懷裡。
妙真也順服地給他抱著,臉蹭在他肩上,不一時就打濕了他一片衣裳。她來的路上還堅定著主意不要哭的,怕他放心不下。誰知是高估了自己,還是沒多少出息。
他們關上門,要說話又不知從何說起,只是坐著落淚,那些無端的變故和誤會似乎都在不言中得到了開解。
第96章 碾玉成塵 (十四)
後來彼此都再沒有淚可流了, 支摘窗里落進來的那片小小的太陽,從良恭背上,又移去了妙真背上。到底他們一起過了多少個冬夏,妙真沒空去算。倒是忽然記起他剛到尤家那一年的一個早上, 他坐在她裙下的榻腳板上, 心情不大好。因此兩個人一時沒有多說話,任憑窗外的月亮悄然西沉, 太陽又慢慢爬上來。
緣分或許就是在那時候打成了結, 以至於這麼些年來, 他們很少有過離散, 哪怕世事缺了又圓, 圓了又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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