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這一點上,她自認為是比他多了些肯屈就的魄力。而這個山窮水盡的時刻,正好需要她這份魄力。
她喬作不高興,變了臉色,把腮幫子吹起來,放開他的手,「你怕我和人家做夫妻。你嫌棄我。」
良恭反將她的手包裹在手掌中,垂著臉笑,「沒道理不怕。但沒可能嫌棄。」
「那你是覺得傷自尊?你們男人,就愛在這點上過不去。」
「這東西……」他疏懶地抬起頭來,放眼儘是無可奈何,「我本來也沒有。」
「我只要你。」他說。
妙真轉頭就笑了,雖然自己也不大有信心,卻憑著一股信念去說:「那不就好了?還有什麼想不明白的,事已至此,我們拗不過。你只管放心去做你的事,我不但能照管好自己,就是山高水長,我也能找得回去。」
向命運適當地低頭,未必不能迎來迂迴的勝利。她是軟弱的性格,但自古就有「以柔克剛」的說法。所以才反覆告訴他聽,「不論怎麼樣,我愛你這一點,是不會變的。」
這話牽動得良恭心上溫柔地痛一下,好在在變幻萬千的境遇中,他和她以及他們的愛,都沒有滄桑過。他苦笑著,妙真搦轉了腰,兩條胳膊圈去他肩上,「答應我,明天就走。」
良恭默了半晌,也把她的背攬住,在她耳邊點了點頭。妙真登時又笑,愈發把他圈緊了。他一手把她鬅鬅的後腦勺撫著,「你要保重。」
她把下巴墩在他肩膀上,「我知道。明天就不去送你了。」
「嗯。」良恭把一點眼淚蹭在她的髮鬢里,沒去問有關傳星的事,反正無論如何,他說:「你不回來,我就去找你。」
「你上哪找我去啊?」
「天涯海角,總是能找得到。」
妙真緊緊點了幾回頭,把自己使勁往他胸膛里貼,闊別時,都儘量去相信會有重聚的一天。然而兩個人都抱得很緊,恨不能互為血肉,心裡又都怕再沒有這一天。
回去路上聽見轟雷幾聲,剛到門上暴雨就落下來,妙真在門內等著小廝進去拿傘,傘還沒拿來,雨就轉得小了些。街面上零零散散滾著些新鮮瓜果,是攤販跑得急掉下的。這會人們又跑得慢下來,反正早淋濕了一身。
妙真看這狼狽的景象看得正出神,倏見門前跑上來個奼紫嫣紅的人,把那油絹傘向旁一扔,原來是杜鵑。她是跟良恭同日給衙門放出來的,不過挨的板子比良恭重,養了這兩日走路還走不穩。妙真想一定是寇淵的授意,按寇淵的陰沉的性格,居然沒授意給她打死,想必也是還顧忌著她叔父面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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