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鵑要往門裡沖,給兩個小廝攔了下來。這兩日她來了兩回,都沒能進門,寇家晨起反倒把她從娘家帶來的一個丫頭一個婆子都給趕了回去。她氣不過,又來,不給進去她就罵:「你們敢攔我?你們是什麼東西,不就是我家看門的狗,吃了你娘的豹子膽,連主子也敢擋在門外?」
有個小廝歪著嘴笑道:「我說杜姑娘,前日這是你家,今日可就不說准了。我們大爺剛往衙門送休書去呢,你在家多等會,興許休書就給你們杜家送過去了,偏你這會你又趕著來要。」
杜鵑聽見要休她,立時三屍暴跳,「誰敢休我?我要進去問問老爺太太!這些年還不是靠著我叔父的關係才把生意做得火熱起來,這會翻臉就不認人?我倒要去問問,寇家人的良心填去了狗肚子裡了?專做這過河拆橋的事!他寇淵要休我,我不信老爺太太肯答應!」
妙真在旁聽著,不由得微笑。杜鵑倒是把她心裡想罵的話都罵了個遍。
那小廝道:「婚姻大事,自然是和老頭太太商議過的,不然大爺也不敢自己拿主意。」
杜鵑朝他臉上啐了口唾沫,「他寇淵有什麼本事休我?休了我,他還討得到女人?就憑他那壞了的命根子,憑他是個閹貨?!」
兩個小廝聽她說起這事來,也顧不得了,忙從門檻內衝出去捂她的嘴。前些事還不是因為她在街上嚷,外頭已有了些有關寇淵的言語,寇家正想著話遮掩,又給她亂嚷,還了得?
杜鵑往後退了幾步,連連冷笑,「這會怕丟人了?他寇淵朝自己女人身上潑髒水,就不怕丟人?我偏要……」說著話,晃眼瞟見妙真也在門裡,她又忙向妙真道:「大妹妹,你替我去裡頭告訴太太一聲,叫放我進去!休不休我,也不是他寇淵一個人說了算的!」
趕巧進去的小廝取了傘出來,妙真接過傘,眼睛淡淡朝她掠過,撐著傘一逕往裡頭走去。還未走遠,就聽見杜家老爺太太趕了來,把杜鵑訓斥了幾句,仍舊拉著她回家去。
杜家雖有個二老爺在府台當差,此刻還不是不敢替她出頭。一來都知道寇家攀上了歷傳星做親;二來杜鵑確鑿是私行不端。到如今誰還敢替她分辨?都嫌丟人,避還避之不及。這倒如了寇淵的意,當日就把休書送去了杜家。
還是下晌聽見花信說的。花信這時候也有些口不擇言了,本來應當避諱和妙真說杜鵑的事,因為說到這檔子事,總不免要牽扯到良恭,豈不是哪壺不開提哪壺?但她也是發慌,先前辯解那些話,不知道妙真有沒有信了她?一點看不出來,因為妙真待她的態度總是似變未變的。
妙真在屏風裡頭洗澡,搭了句口,「我方才回來的時候在門上碰見了她,在那裡亂嚷。」
花信受了鼓勵,在屏風外頭說起來,「她也是傻,越是嚷,大爺越是要生氣。大爺還是怕人家說的,外頭多少有了點風言風語,他怕人家問,這幾日都不大出門。」
「杜鵑也是急了啊。」妙真笑了笑,叫她拿衣裳進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