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聽「撲通」數聲,兩艘船上跳下去供六.七人,眾人紛紛把腦袋扎到闌干外頭去盯著水面,不一時冒出個頭腦,把臉一抹喊道:「沒有!」
那管事的便舉著燈籠朝那船上招手,「快!凡男丁都跳下去找!」
水上亂了半夜未果,趕著天將亮時,一位管事的忙往城內去告訴傳星。傳星聽見亂了心神,由親戚全大人府上又借調了數十人騎馬趕回碼頭。此刻天色大亮,橘紅色的日頭照著水面,到處是一圈一圈雜亂的金色漣漪,仍有人在水裡搜尋。
幾條棧道上都站滿了人,所泊船隻上也皆是人頭攢動,一時議論紛紛,「是什麼事?」
「有人掉到河裡去了。」
「是誰啊?」
「瞧,就是那條船上的人,像是那家官人的一房小妾,聽見他們家下人喊『三姨奶奶』。」
「看那船,想必是大戶人家,那麼些個下人。人怎麼掉下去的?」
「聽說是兩房姨奶奶打架,打到外頭來,一個不留神把另一個推下去了。也不知是什麼人家,竟討得起三房姨奶奶,想必是家闊人。」
「我看不是不留神,就是存心的也未可知。你們想想看,這大戶人家裡頭爭風吃醋的事多著呢!我看是活不成了,一個弱女子,就是沒溺死也凍死了,這麼冷的天。」
不一時傳星走到棧道上來,早是滿頭急汗,一面吩咐親戚家的下人跳下水去找,一面心急如焚地登船,步子踏得「咚咚」響,打急鼓似的,叫著管事的回房問話:「找到沒有?」
那管事的男人忙跪下去哭著回稟,「昨晚上剛掉下去就有七.八個人下水去撈,也沒撈著。今兒天剛亮,又叫人下去找,找到這會兒還是沒找著。二爺,昨晚上水底下有暗流,人恐怕是給暗潮沖走了,只摸上來三姨奶奶的一件衣裳。」
是一件鵝黃短襖,摸上去還是濕漉漉的。傳星緊攥在手裡,忽覺痛心,轉問韻綺,「到底是怎麼掉下去的?!」
韻綺早哭得兩眼通紅,嗓子也啞了一半,抽抽搭搭地把昨日妙真如何受涼,如何帶出瘋症,又如何和文溪拉扯等事細細說給傳星。傳星聽後半晌不作聲,後來才沉著嗓子說:「先找人要緊。」
如此二十來個男人在河裡摸到晌午,凍得渾身骨頭疼也沒撈上來人。傳星攥著闌干盯著河面看了一上午,臉色給風吹得鐵青,手攥得麻木,心也像是吹僵了似的,由最初的慌亂無主漸漸冷凍了周身,只管不斷吩咐歇過氣的人跳下去找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