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嘆仿佛有些深意,良恭忙搖頭笑起來,「朝廷里的事我不大懂,我與魯公子來往,一來並不問彼此的家事;二來,他也不做官,自然也不說朝廷里的事。我們只說畫說詩,高興起來,也說說彼此兩地的見聞。我這個人愚鈍,就是把官場上的厲害說給我,我也聽不明白。」
黃大人微微一笑,「你這是自謙的話,你是讀過書的人,要是愚鈍,這幾年間也不能辦起如今一副家業。我看你是個聰明人。」
良恭回首把大爺二爺看一眼,呵呵笑道:「不過是些小聰明,倘或有大智慧,也就不必做生意了,入仕為官做個人中龍鳳,豈不光宗耀祖?說到底,還是沒本事嚜。」
「噯,年輕人,不可這麼妄自菲薄。你的畫在畫壇上可是備受推崇,連魯公子的風頭也蓋了過去,這還叫沒本事?」
「不是晚生妄自菲薄,詩詞繪畫這種事,不過是雕蟲小技,怎麼敢和經國韜略相提並論?」
說得黃老爺闊聲而笑,呷了口茶嘆道:「請你來,就是為畫上的事,你這雕蟲小技正好解了當下之難呢。今年冬天是老太后的七十壽辰,各府長官都在苦惱敬獻壽禮的事。我也正為這件事頭疼。老太后與天同福之人,什麼好東西沒有,什麼稀奇物沒見過?我想想,她老人家未必想要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,心裡牽掛的,無非是江山社稷。所以叫李相公往嘉興去請你來,畫一副蘇州民樂圖,叫她老人家看見百姓安居的景象,心裡頭也好高興高興。」
良恭忙起座拱手,「老爺之託,晚生不敢推辭。就怕畫得不好上負皇恩,下負老爺厚望。」
黃老爺搖撼著手,「我在京城看過你的畫,我雖不精通,勉強也能看出好壞來。我這兩個兒子閒著無事,這幾日就叫他們陪你在蘇州城內四處逛逛。這百業之興,萬家之旺落在你的畫紙上,想必別有一番生動趣味。」
「早聽說蘇州這些年在老爺治下愈發興旺發達,晚生正好也趁此領略領略。」良恭又轉向大爺二爺作揖,「那麼有勞大爺二爺。」
大爺二爺亦起身還禮,說了不一會,黃老爺又命人傳了幾位懂畫的相公往外書房裡相見,與兩個兒子並良恭往外書房去。
眼見外間空了座,黃夫人便叫丫頭將竹箔掛起來說話,又添了些消暑的冰石進來,和妙真嗔笑,「他們早去好了,炎天暑熱的把咱們悶在這裡。」
妙真忙道:「不悶的,開著窗戶有風吹進來,涼絲絲的。」
從頭至尾沒見著四爺,妙真心下奇怪,又不能輕易問,便偷瞄著雀香。雀香從始至終規規矩矩地坐在椅上,聽著大奶奶二奶奶向妙真討教保養的秘方,只偶然能插得上幾句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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