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見方才那情形,想必雀香在黃家是無足輕重的,這倒又奇了,既如此,當初何必要揀雀香做兒媳婦?她暗瞟著雀香,雀香那張笑臉已起了些微弱的變化,泄盡了一身力氣,此刻力不從心似的。
走到屋裡,雀香領著她里外轉轉,「這兩間屋子原是款待官場中來往的貴客的,老爺叫把這裡收拾出來給你們住,是格外看中良恭的意思。」
她說到「良恭」這名字,手就慢拖拖地撫在圓桌上,好像是在撫著少不更事時的一個溫存的夢。又回頭對妙真笑,「如今差不多的人好像都知道他與魯國公的兒子交好。」
還有個緣故,良恭的畫在許多官貴中炙手可熱,狠結交了些要緊人物,差不多的人都不肯得罪他。黃大人自然也是這樣。
妙真倒不謙遜,也是彎著眼一笑,「那魯忱我見過,上年還到我們家去來著。那時候我們新宅子還沒蓋好,他就和良恭在我們家鳳凰里那小破院子裡頭吃酒吟詩。兩個人吃醉了鬧起來一個性情,嚷嚷著要把我那棵海棠樹坎了,我急起來,一人給了他們一巴掌,那魯忱也不怪罪,次日酒醒了,反向我賠罪。」
雀香聽見她連魯忱也敢打,心下愈發不得志,漸漸起了一海的心酸,「當初誰能想到良恭會有今天?從前住在我們家裡,也不知道他有這本事。大姐姐,你可是享了後福呀。」
妙真仍不自謙,點頭笑道:「就是病發的時候麻煩點。你知道我那個病,犯起來就鬧得家裡雞犬不寧的。不過他是習慣了,也不抱怨,隨我怎樣去鬧。」
兩個人在榻上坐下來,妙真抻著腦袋向臥房裡喊:「點翠,把旁的東西放一放,先把家裡帶的香拿出來熏一熏。」轉頭又對雀香道:「你們家必定有的是好香,不過我帶這香是他專門請人給我配的,安神靜心,你曉得我的病。」
她一向不愛對外人說他們夫妻間的事,因為誰家兩口子沒個不如意?偏他們沒有,就連沒有孩兒,在兩個人間也不算什麼大事。太幸福了,怕人家說她瞎顯擺。此刻偏要拿出來說一說,知道雀香和胡夫人一個性情,就怕別人過得比她好。
那香一飄散,人登時就覺得心頭安定下來,大暑天裡也不浮不躁,不焦不熱了。雀香稍垂著笑眼,半日方又搭腔道:「那年我成親,是次年才聽說你那時在崑山縣,否則一早就要請你來吃杯喜酒的。」
「那時候我在崑山有事情絆住了,不然也要來。是舅舅送你來的蘇州?」雀香點頭說是,妙真趁勢問:「舅舅舅媽在家好不好呢?生意想必是越做越大了,舅舅是最會做生意的,舅媽也能幹,豈會有不好?只是你出閣到了這裡,恐怕舅媽跟前寂寞,你常回去看看麼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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