雀香等著,也覷著良恭。他是磊落坦率地笑睇著四爺,帶著防備,眼神像在看個不懂事的孩子,仿佛他有禮沒禮他都能包容,但不能允許他仗著是孩子愈矩一點。
雀香難堪得要死。不知緣何,她從未像此刻一樣期盼著良恭臉上能露出什麼劇烈的神情,驚駭也好,厭煩也罷。仿佛他站在面前,是從前和暖的春.夢又踏過時光走來面前,她需要得到它的反饋,來告訴她當下的日子是需要去抵抗的。
可它如此平靜,他的眼睛也很坦然,等於承認了她目前的生活。她連一點想要抵抗的支持也沒有。他和妙真,眼睜睜看著她的窘況,好像這是她命中注定該有的日子。
她覺得不公平,憑什麼?便一手劈來,把四爺的風箏打落到地上去,「喊人你也不會喊麼?!一點禮數不懂,哪裡像大家的公子?!」
四爺垂眼望了望風箏,一仰脖子就嚎哭起來,嗓子粗砂一般。妙真忙勸,「算了算了,也不在什麼禮不禮的。」
愈發勸得雀香憤而不安,連聲向四爺叱去,「除了哭就是哭,白壯得跟頭牛似的!堆山填海吃那麼多進肚,哪裡都長,就只不長腦子,我看你就是頭豬!豬長足了斤兩還可殺來吃,拿你來做什麼?!除了慪人,你還會做什麼?!」
說著,劈手拍在四爺臂膀上,一巴掌接一巴掌,打得「啪啪」震天響。
妙真眼見她麵皮紫脹一副怨氣森森的潑婦相,不免想到她當年小姑娘的時候,動輒便做出副傷感悲愁的模樣。
她總想自己身上帶一點淒艷的悲情,來牽痛世人的心。然而日子果然過成了一齣悲劇,與她最貼近的丈夫,也不過是個傻子,並沒有能力把目光傾注給她的哀愁悲憤。連那三個丫頭也只作沒瞅見,或許是習慣了。總之對於她「來之不易」的悲哀,根本就沒人留意到。
看來命運從不肯偏愛誰,妙真想,它是窮追不捨地追著人亂咬,咬著誰不過是遲或早的分別。她看著雀香,才驚覺自己是逃離苦海了。
雀香打火了四爺,四爺橫手把眼淚一抹,也反手打她。良恭一瞅架勢不對,他小孩子心性,哪知輕重?便橫到中間接住他砸下來的拳頭,「四爺,可不興打人,你難道不知道,胡亂打人天黑了夜叉要來揪小孩子的耳朵去下酒!」
四爺將信將疑,瞪著眼道:「你哄我!」
「哄你我是你兒子!」良恭偏著脖子給他看,「看我這條疤,就是小時候亂打人,夜叉來割耳朵落下的。」
四爺湊近了細看,仍有點懷疑,「你的耳朵還好好長著呢!」
「那是後來我改好了,夜叉又捏了個耳朵還了我。你別學我,要好好的,後頭再改,豈不平白挨一刀?」
四爺漸漸信了,隔著良恭橫雀香一眼,一臉不忿漸漸妥協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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