屍體抹了一把自己的臉,油水像岩漿一樣滾落,竟然露出了一張少年青澀的面孔,只是少了一顆眼珠,他搓了搓僵冷的手指,猝不及防地打了一個噴嚏道:“裴……裴副,我看到了一男一女……他們想要從我的眼球上提取死亡孢子……還說,還說……我看他們的唇語,是想對荊雨不客氣……你現在過去?我給你把地圖畫上。”
裴瀾之手指捻過陸風遞來的紙條,下半張臉如魔鬼一般,他咧嘴笑了。
陸風被他笑得雞皮疙瘩掉一地,等到洗完澡出來時,裴瀾之已經離開,整幢別墅只剩下他和荊雨的呼吸聲。
他慶幸荊雨睡著了,隨後,他把自己摘出身體的器官一一裝填了回去。
半個小時以後,邵然在市郊接到了陸風的電話,聞言沉默片刻,“怎麼處理隨便他。”只是忍不住揉了揉額角,“林芷有消息了,但不太樂觀,做好心理準備。”
邵然找到林芷的時候,林芷已經封棺了,兩米長的水晶棺槨,四周用法術鑄得嚴絲合縫,所謂封棺,是指吸血鬼在遭受到重創之後,為保留一絲生命的火種,假死將自己困在棺材裡,直到恢復力量,才會甦醒。
市郊老虎山上的防空洞內,邵然求助了一群吸血蝙蝠,它們是林芷飼養來以解思鄉情緒的小寵物,它們喝過林芷的血,與林芷之間有著天然的聯繫。
於是,邵然在這群蝙蝠的指引下,一直駕車追至北戴河,才在秦皇島,一處人煙罕至的海灘上,發現了掩埋在海沙下的水晶棺木的一角,與岸邊的礁石混在一起,就快要被漲潮的海水淹沒了。
不知道林芷為何會從市內來到海岸,但透過水晶棺,沉睡在裡面的女人已經破碎得快要不成人形,她傷痕累累,頭髮散亂著,幾縷髮絲黏住沾血的唇角,精緻的唇妝被塗抹過,不再優雅美麗,而在她的胸口,赫然釘著一把銀白色的十字架,十字架上花紋繁複,看得出來,正是因為心臟處受到聖物的攻擊,才導致她無法復原身上的傷口,被開膛破肚,在生命垂危時,毅然封棺。
吸血鬼一旦封棺,短則三五年,長則百年才會醒來,外族人無法打開她的棺槨,而無法拔去她胸口的十字架,她又怎麼可能在短時間內復原呢?
邵然眼神沉冷,腕上佛珠發出撞擊的沉重聲響。
半晌,他扛起用法術遮掩住棺槨離開了。
假若紅痕還在林芷的空間內,隱藏在暗處的敵人不可能那麼輕易地放過她。
這起案件,從刀扎殺人犯被發現開始,當事人一個接著一個失蹤或是死亡,就連當初鍾亦在做真人秀節目時,隨時隨地為他攝像的嫌疑人也在他們的監控中蒸發了,這個男人,和刀扎殺人犯有一定的社會聯繫,逐漸拉開了一張緊密相連的網,而在網中央,現下唯一一個尚且活命的,就只有紅痕了。
必須抓到這個男人。
荊雨第二天睜開眼,天光大亮,他嚇了一跳,趕忙披上一件衣服匆匆下樓,卻見陸風歪歪斜斜地睡在沙發上,臉色微白,右眼上罩著一塊厚重的紗布,聽到他的動靜就醒了,迷迷糊糊道:“唔,荊雨,早。”
“怎麼樣,有沒有找到林姐?”荊雨生怕自己一覺睡過去,什麼事情都結束了。
陸風點點頭,有些難過道:“頭兒在帶她回來的路上,我們準備一點早餐吧,頭兒肯定餓了。”
“好,那我煮點粥吧。”荊雨聽罷趕忙進廚房淘米,在他思索著要不要出門買點小菜的時候,裴瀾之拎著滿滿兩大袋超市裡的生鮮蔬菜回來了。
荊雨迎面聞到他身上濃濃的古龍水和松節油味,又像是混雜著一點海水的腥氣。
裴瀾之道:“我買了你喜歡的蟹黃湯包,還熱乎,快來。”
餐桌上,荊雨擔憂著吃不下,陸風卻手速飛快地三兩下將滾燙的包子塞進嘴裡,他不像荊雨可以辟穀,看來是餓得狠了,噎得直翻白眼,卻仍用生命在與食物戰鬥,直到僅剩的左眼餘光瞥見裴瀾之的表情——十分不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