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要說的話……」譚辛遲疑了一下,「那可多了,沒有汽車馬路,沒有電視電腦電話,連電都沒有,更不要說其他的了。只有作為人活在人群中,才能感受什麼是真正的人生樂趣。」
紅衣女人笑了一聲:「哈,人生樂趣!人生不過是沒完沒了的煩惱,無窮無盡的憂愁,欺騙、背叛、離別、傷害、憤怒、悲傷、痛苦,樂趣,不過是曇花一現的幻覺。在這裡就不一樣了,可以真正的杜絕煩惱,一切都是美好的,只有歡樂。你看他們,他們多高興啊!」
她還看著楊道士,卻伸出如蔥白的纖細手指,指向了還在狼吞虎咽的陳胖子他們。這些人吃的滿嘴是油,臉上帶著心滿意足的傻笑。他們吃飯的聲音和動作跟豬沒有兩樣,只知道胡吃海塞,全然不知道身邊發生了什麼事情。
譚辛見這個女人是已經把底牌亮出來了,就是要讓他們不能離開這裡了。
既然如此自己也不再裝糊塗,他說:「生死輪迴,因果循環,善惡有報,這是天道!人生就是充滿了悲歡離合,喜怒哀樂,但是也充滿了挑戰和希望。只知道醉生夢死的享樂,那還有什麼意思!」
「呵!」紅衣女人又笑了一聲,笑過之後扭頭看了過來。
她不再看著楊道士了,可是楊道士還是像被定住一樣動彈不了。
譚辛的頭嗡地一下,耳朵里什麼都聽不見了,手上的疼痛也好像麻木似的沒有感覺了。
他被嚇壞了,因為他知道楊道士這副樣子是被徹底迷惑住了,他已經被吞噬了心智,接下來就輪到自己了。
他的心好像被扔到了冰窖里一樣,睜大眼睛看著眼前這個女人。
這是一個鬼是一個蛇蠍美人,絕色容顏在這一刻成了毒蠍的面孔,嘴巴里露出的兩顆毒牙還帶著鮮紅的血跡,一條鮮紅的蛇信子吐出來舔舐空氣,仿佛是在垂涎空氣里的血腥味兒。
「這裡的花樂坊,是溫柔鄉,你不應該害怕!」女人輕言軟語,面露微笑,緩緩抬起手,拿著手帕湊到譚辛的臉上來。
譚辛現在已經是草木皆兵,哪兒敢讓她碰。他下意識地往後一躲,從凳子上站了起來,凌亂的腦子也一下清醒過來,空靈的琴聲再一次闖入耳中,這個女人美麗的面容也正常了。剛才的獠牙鮮血是他在極度恐慌害怕下
那個彈琴的男人好像是機器人一樣演奏著他的樂曲,對一切都不聞不問。他真的什麼都不管嗎?譚辛在著急的想。
紅衣女人淺淺地一笑,將手收了回來:「說什麼希望,呵,那不過是騙人的話罷了。等到人生結束的時候你就會發現,一切都不值得,最該做的是人生享樂。可是在你想明白這些的時候已經晚了,只能期望來生,可是來生不過又是重複上一個人生罷了!」
譚辛離著她一步之遙站立著,背後緊靠著紅紗,他喘息著說:「你也太悲觀了,一切都是有因果,每個人生也不相同。上一世的人生過的不美好就斷定來生也不會好,這種想法是懦弱膽小。」
紅衣女人目光里的光芒一凜,漆黑的眼睛盯著他看了一會兒,然後輕搖了下頭:「心傷,魂也會傷!魂傷永遠得不到好的來世。既然可以好好的享受,又何必去追逐來世幸福呢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