譚辛的眉頭緊皺,他從紅衣女人的眼睛裡看見了一絲轉瞬即逝的憂傷。他確信自己沒有看錯,不明白她這是大徹大悟,還是受傷害太深後的表現。
不過這倒可以確定白衣男人之前的話是真的了,她確實應該是個鬼,一個十分特別的鬼,不知道這個森林裡的鬼都是怎麼了,如此的反常。
阿童在紅衣女人耳邊輕聲說:「主人,這幾位先生怕是太累了,不如請他們休息吧!」
自從看見楊道士用袖口擦嘴之後她就不像之前那樣笑了。她把酒壺放下看向呆滯住的楊道士,目光定格在他擦過嘴,油膩的袖口,眉頭皺了起來,好像非常嫌棄的樣子。
譚辛聽見她的話腦中警鈴大作,他不清楚這休息是指什麼,不過這可不是《聊齋志異》里幻想出來的那種溫和可愛,比人還善良的鬼。這些鬼本來就沒有安好心,看似正常的話在這裡都不是正常的,這休息或許是徹底的醉生夢死的開始!
「看起來確實如此!」紅衣女人輕聲說,她臉色又變回正常,從軟塌上站起來。吩咐身後的人:「天色不早,這幾位先生應該累了,請他們下去沐浴更衣吧!」
身穿七彩衣服的女人答應一聲,款款地走上前來,嘻嘻笑著將那幾個還在大口吃喝的人筷子從手中抽出,放在桌子上。
前一秒還大口吃喝的人,再看到女人以後對飯菜沒有了半點兒留戀,任由這些女人靠在自己身上,隨著她們從軟塌上站起來,又一個攜一個地依次跟隨她們走了出去。
譚辛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,楊道士坐在凳子上發呆,這些人更是隨便人擺布的木偶,他們出去以後恐怕就再也無法恢復清醒了。
他想要阻止他們的腳步,拉住經過自己身邊的人:「站住,你們不能去……」
可是那些人對他的話充耳不聞,還是自顧自地向外走,而且力氣非常的大,他的阻攔根本無濟於事。
譚辛心裡驚恐無措,他看著離去的人憤怒地朝著紅衣女人喊:「你們到底想幹什麼,要把他們帶到哪裡去?」
阿童眨著眼睛:「剛才不是說要讓他們沐浴更衣嗎,你怎麼這麼快就不記得了?洗澡水可是很重的,難道還要抬上來不成?你們剛來時說身上髒污,那時我就讓人把水燒上了,再不用就要冷了。」
譚辛心裡猜測接下來會發生的情況,當他們洗完澡之後應該就會徹底地變成活死人,在這片廣闊詭異的森林深處就再也沒有人能夠來救他們了。
他心裡又驚又怕又惱,已經這個時候了就再也沒有顧及了。
他怒從心頭起,一把將腰上那隻抓鬼用的棍子拿下來,指著紅衣女人和阿童,說道:「什麼沐浴更衣,水你們自己留著用,快點放我們離開這裡。」
「離開啊!」紅衣女人笑了起來,紅艷的嘴唇彎出一個好看的弧度,眼睛明朗柔媚。她接著說:「你要去哪裡?你們進來這片森林就已經註定無法出去了,怎麼,進來之前都不知道嗎?我看得出來你們在人間是有些本事的,可是你們的本事在森林裡無用武之地。」
譚辛心亂如麻,這個女人已經從誘惑變成赤裸裸的威脅了。
他又警告說:「我們沒有用不代表別人也沒有用,總有能降服你們的人。你把我們強行留在這裡對你沒有好處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