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讓人把車裡麵包一包,先出來騎馬吧。」程梟揉了揉她磕到的地方,將人拉到戟雷背上。
易鳴鳶裹上厚毯子往身後看去,原來扎著的一大片氈帳全都消失不見,只留地上燒火後剩下的深色痕跡,很快越縮越小,她收回目光,問道:「我們多久能到?」
「連夜走,先到雅拉干,按這個速度四天後能到。」程梟穿著重甲,聲音比平時粗重了幾分。
這一段路是最危險的,攜家帶口的趕路會導致很多方面兼顧不暇,防守也薄弱,所以吃乾糧喝水全都在馬上解決,馬累了換馬,人累了直接在馬上睡。
昨日牛羊牲畜已經先行一步,他們很快就能趕上。
年輕力壯的男人們騎在最外側,最中間的是糧草和老弱婦孺,程梟帶一支千人騎兵壓在最前方,耶達魯和另外兩千騎兵殿後。
塵土飛揚,沙子和碎土不斷往臉上拍,易鳴鳶猝不及防被灌了一嘴的土,趕緊側身面向程梟的胸膛,她沒經歷過這種遷移,被一刻不停的趕路驚到了。
「這麼久!」
第25章
趕路實在是遭罪。
呼嘯的勁風肆意狂野,迎面刮來像刀子似的,開始枯黃的草浪被捲起波紋,飛濺起片片草沫。
程梟騎馬的速度不是蓋的,易鳴鳶被他仔仔細細裹在身前,一根頭髮絲都沒露出來,就算這樣,半日後臉還是疼得像是馬上要裂開。
車一包好,她就捂著臉鑽進去了。
天邊紅霞染紅了半邊天,八個時辰的道倍兼行,他們終於停在了一處山腳下稍作修整,連日只吃乾糧對幼子來說是熬不住的,所以離開最危險的一段路後,特意留了兩盞茶的時間生火煮飯,歇歇七上八下的五臟廟。
周圍人聲嘈雜熱鬧,炊煙騰了起來。
易鳴鳶躺在車裡敲酸痛的腰背,忽然鼻頭微動,嗅到一股子香味。
厄蒙脫的襲擊是入春前來的。
誰也不知道他們挨過了怎樣悽慘的冬天,抑或是得到了優犁的接濟,缺衣少食的部落竟也撐到了這個時候。
彼時易鳴鳶正在寢殿裡編劍穗,她身上穿著暖和柔軟的小襖,多彩的細線布滿了十根手指,正一點點地變成精緻漂亮的裝飾物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