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奇,摘下希巴德先生的帽子,取下手铐,给他搬把椅子。”
我照做了。看来这位先生即是沃尔夫所需的第二条事实,很高兴为他服务。他伸手让我替他取下手铐,似乎有些勉强。我看了一眼他的眼睛,他的眼神告诉我他觉得这并不重要。我把椅子搬到他身后,他突然坐下,用手捂住脸,就那么待着。沃尔夫和我看着他,如果他看到我们,也许会认为沃尔夫和我理应对他表现出更多的同情。对我来说,他就是一块我找了好几个月的最棒的火腿肉。
沃尔夫冲我点点头,我去橱柜前倒了杯烈酒,拿给他。我说:
“来,喝点儿这个。”
他终于抬起头:“是什么?”
“一杯他妈的黑麦威士忌。”
他边摇头边伸手去接那杯酒。我知道他喝了些汤,没什么大事。他喝下半杯,咂咂嘴,又喝了半杯。我对沃尔夫说:
“我让他戴着帽子进来,好让您看到他是什么样子。反正,我只是见过他的照片,而且都说他已经死了。我想跟您说,能逮住他,这很好,但现在以及今后任何时候都无须评论什么。”
沃尔夫没理我,对矬子说:“希巴德先生,您知道新英格兰的旧俗吧,将怀疑是女巫的人扔进河里,如果她淹死了,她就是无辜的。我个人认为一大杯烈性威士忌恰恰是个相反的实验:能喝下去,证明您什么都敢干。古德温先生没真的对您动手吧?”
希巴德看着我眨眨眼,又看着沃尔夫眨眨眼,清了清嗓子,两次,轻松地说:
“其实我不是个喜欢冒险的人。这十一天,我的压力大极了。以后一一以后还会有压力。”
“希望不会这样。”
希巴德摇摇头。“会的,上帝啊,帮帮我,一定会的。”
“您现在向上帝祈祷了?”
“修辞而已。作为一种依靠,我从未离他这么遥远。”他看着我,“能再来点儿威士忌吗?”
我给他拿来威士忌。这次他小口啜着酒,咂咂嘴说:“这是种解脱。威士忌也是,当然。不过我是特指这种重新开口说话的机会。我距离平流层中的任何神祗都更加遥远了,但距离我的同类更近了。我要坦白,沃尔夫先生,对您坦白与对别人坦白都一样。这十一天,我装成无赖所学到的要比我有生以来,这四十三年所学到的都多一一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