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要他沒聽到,白一寧就沒有拒絕。
秦崢盯著病房天花板上的燈,白芒的世界好像要吞噬他一樣,白一寧最後那句話一直在耳邊重複:
或許之前沒經過生死,我們說愛和永遠都太淺薄了。
默念幾句之後,秦崢的淚滑了下來,一滴一滴地打濕枕頭,暈染出一片灰白。淺薄嗎?
秦崢跟著他從羅城到了那個山村,放下了一切,這在白一寧看來只是輕飄飄的「淺薄」二子。
秦崢難過半天之後,又開始反思,他覺得一定是他自己沒在白一寧最艱難的時候陪在他身邊,所以才讓他這樣頹然,秦崢暗下決心要等待機會去找白一寧說清楚。
兩個人在一個世界,卻處於兩個時空。
白一寧在奶奶出殯,守孝的七天裡,每天都在靈堂前給秦崢打電話,哪怕是對方想和他分手也好,他只要一句話的時間。
秦崢消失後的第五天,白一寧得到了關於他的第一條消息,是來自陳讓。蘇磊和其他舍友知道白一寧的奶奶過世之後,二話不說直接從公路,鐵路,甚至從外地坐飛機趕來奔喪,蘇磊離得近,來幫襯了幾天後,音樂社的鄭琳他們也都來了。
白一寧和韓芳輪流守,韓芳經過那晚大雨之後,一直斷斷續續的高熱,白一寧也好不到哪裡。但他還是堅持守靈。
到了晚上,朋友們在家裡橫七豎八地隨便找個位置躺下小憩,陳讓每晚都出來陪白一寧跪在靈前。
白一寧的話很少,哪怕是每天有人前來弔唁,他也只是默默地鞠躬致謝,他連流淚都沒有聲音。
陳讓陪著他沉默,陪著他燒紙。
白一寧偶爾抬手錶看一眼時間,又到了拿出手機打給秦崢的時候了,他把手機放在擺香爐的矮桌上,開著免提,一邊燒紙一邊聽著的「嘟」聲。
一連三個小時,一直這樣。陳讓終於忍不住道:「學長,秦崢回去了。」
白一寧像是久居山林的人第一次聽到了人的聲音,他茫然的抬起頭找到這個聲音,望著陳讓那張臉,喃喃地問:「那,那他,是沒事的,對吧!」
陳讓點點頭:「據說是父親生病了,我也是聽他舍友董鶴說的,可能他照顧父親顧不上,你,你別擔心。」
白一寧低頭拿棍子壓飛起來的火灰,搖頭說:「不是,再忙不可能連一個電話的時間都沒有,他,他是不要我了。」
白一寧抬頭朝陳讓笑了一下,蒼白的臉上只有心灰意冷的木訥。
因為劉蘭芝的死,他經歷了大悲,又強迫自己堅強起來去警局報了案,現在守喪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