媽媽很堅決地說,“不行,你忘了你大一哭著給我打電話,說這不是你理想中的大學,比小學還要刻板和無趣,你說你要要重新高考。而且這三四年,你都在為出國做準備,你現在說放棄就放棄,你之前的努力算什麼?我不同意,你將來一定會後悔。”
我猶猶豫豫,錯過了保研的申請時機。
但後來爸媽和老師都發現狀況不對,給我機會重新申請。
我想到要繼續在這個學校再呆三年,整個人繼續不好,但是沒有其他的選擇,我去食堂吃飯,吃了一口,直接吐了。
我給爸媽打電話,哭。我說,我不想保研了。但是名額已經下來,沒有反悔的餘地。
我去找老師問有沒有辦法取消,老師不能理解我的反覆無常,問我,“魷魷魷,你是不是性格上有什麼缺陷?怎麼做個決定這麼困難?”旁邊路過的女老師說,“魷魷魷,女孩子這麼糾結不是什麼好事,要做什麼不要做什麼果斷一點,你再這樣下去,你的人生都會很悲哀,你就算結婚,以後也會離婚的。”
我覺得像是有一柄巨錘砸在我腦袋上,我眼冒金星,痛到說不出話來。
原來,在他們眼裡,我已經如此不堪了。
我在寢室里坐著,什麼都不干,看著窗外,發呆一下午。我不怕死,我不怕縱身一躍一了百了,我怕死不掉,我怕缺胳膊少腿,更是成為負擔。
專八的英語法語考試我都沒去,老師推薦我去的法語演講比賽我也翹掉了,和同學約好的國家創新創業項目我沒有做,畢業論文選題到了截止時間,我沒有提交。
亂套了,全都亂套了。同學們的鄙夷和探究已經溢於言表。
我在寢室里嗑瓜子,機械地重複,一顆接著一顆,磕到嘴唇都磨破了。寢室的室友受不了,搬回家裡住了。
我自己待在宿舍,高興不起來。我躺在床上,後背是涼的,蓋著被子也涼。總覺得有一隻小鬼已經盯上我了,不斷在我耳邊吹氣,給我洗腦,“你快點死掉,沒有人喜歡你,你一無是處,活著毫無意義。”
爸媽又一次來北京,爸爸說要被我氣到心臟病。媽媽恨鐵不成鋼,說我明明一帆風順,為什麼要自己難為自己。一手好牌打的稀爛。
他們開始逼我上課,逼我去實習。我已經看不進書,聽不懂講課,也寫不出作業了。媽媽說,“抄作業你會嗎?問同學借,然後拿來抄。”沒有人肯借給我。
翻譯十個句子,我翻譯了三個小時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