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過去的一年裡,伊利亞尋找一切機會在大宅里服務,已經把這裡的情況摸清楚了。剪草坪、當司機、擦地板,他什麼都干,就為了能在她身邊多呆一會兒。
現在,他要去飲下屬於自己的那杯毒酒。
伊利亞推開門,暖黃色的光立刻驅散陰影,籠罩了他全身。
房間正中放著一架三角形斯坦威鋼琴,薇拉坐在琴凳上,度日如年地彈奏一支斯特拉文斯基的曲子,旁邊站著一個中年女人,她的家庭教師娜塔莉亞。
這個盤著頭的白俄女子年輕時應當是個美女,現在還風韻猶存,略凸的顴骨上掃著一層玫紫色腮紅。
「再來一遍!降調後的節奏一定要密集,就像雨點打在玻璃上。」教鞭落在薇拉的手指上,雖然不重,也令她煩惱地縮了下手腕。伊利亞登時有衝動拔出匕首捅進這女人的眼睛裡。
「距離復活節沒多少天了,你要在所有賓客面前演奏這首曲子,起碼要彈得流暢。」
薇拉氣得要爆炸,看起來非常煩躁。娜塔莉亞看到她抵抗的樣子,知道今天再練下去也不會有進度,只好讓她自由彈奏。家教走出音樂廳,瞥到門口的伊利亞,像穿過空氣般擦身過去。
伊利亞走到薇拉身邊,在鋼琴上放了一朵白薔薇,他在庭院裡摘的。
薇拉惱怒地重重拍下蓋子,鋼琴發出巨大的噪音。
「不要生氣,復活節馬上就要到了。」伊利亞像往常那樣柔聲哄她,「你會收到很多禮物的。」
薇拉不耐煩地說:「我知道爸爸的禮物是什麼。我看見他派人去科諾夫斯基的店裡,禮物肯定又是復活節彩蛋。去年是象牙的,前年是寶石的,大前年是鑽石的,一點新意都沒有,我寧願要巧克力!」
她嘴裡沒有新意的禮物,是些價值連城的珠寶藝術品。
伊利亞把手伸進口袋裡,指尖碰到一個涼冰冰的物體。
「或許你喜歡這個。」他將那隻金色的唇膏放在琴蓋上。
薇拉抓起這個精緻的小東西看了看,臉上的陰雲才消散了些,她跳起來親吻伊利亞的臉頰,「還是你懂得我的心!」她輕盈地飛奔到鏡子旁,拔出唇膏試著塗抹。
一年過去,她長高了兩英寸,遺傳了列夫的基因,她發育的比同齡少女要快。別的女孩兒還有凸肚子時,薇拉已經開始有了纖細腰身,雙腿筆直修長,像一朵即將綻放的玫瑰花蕾。雖然年幼,但所有人都知道她將會成為一名絕色麗人,就像她去世的母親。那是個法國女人,列夫深愛她風情萬種的神秘氣質。
沙皇的敵人太多了,薇拉沒有去私立學校,列夫請了幾名老師上門教授她語言、音樂和數學。每周兩次,伊利亞開車接送她去城裡學習芭蕾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