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孩看见他,明显松了口气,朝温叙伸出手,比了个大拇指向其余四指并拢的姿势,安慰他没事,又对面前哈腰点头的副署长说:“我是他姐姐,还有什么手续需要办的吗?”
副署长飞快摇头,双手捧着已经打印好的事件确认单,递了一支钢笔过去:“您签个字就行。”
她刷刷写字,签了个潦草的名字。
“好嘞。”副署长保持着标准、热情的微笑:“辛苦您了,温养小姐。”
她没回话,走到温叙身边,静静打量他一圈,习惯性地打手语:上车。
温叙走了两步,停下来,朝她比划:“你可以直接说话,我听得见。”
温养有点恍惚,噢了一下,轻声说:“习惯了。”
从警署回公寓只有四分钟的车程,但温怀澜似乎不太喜欢别人知晓他各个住处的地址。
温叙在车上就摘了手套,跳下车的时候,指节微微有点红,动了动手,问温养要不要上楼坐坐。
温养手刚抬到空中,仿佛想起什么,开口说:“不了不了。”
她吐了下舌头,表情有点微妙。
温叙猜她最近有事,话里话外都怕碰见温怀澜的意思,还没比划,温养趴在驾驶座的车窗上,情绪有点低落:“我上个月去见我生父母了。”
温叙怔住,半空中的手垂了下去。
“他估计知道了。”温养解释,“他肯定知道了。”
温叙看了她一会,往上摊开手,大拇指缓缓地朝四指靠拢,跟温养在警署比的那个动作一样——没事。
“我没事。”温养从隔层里拿出副墨镜戴上,“但估计他看见我很烦,我不去招惹他了。”
黑色的越野车喘着粗气走了,温叙在没什么人的内部道路站了会,手冻得有点僵,才上楼去。
电梯抵达三十三楼后需要指纹才会打开。
温叙朝手指呵了口热气,他指纹有点淡,以免识别失败。
玄关往里黑得快看不清,轿厢里的光倾斜在入户的地面上,能看见斜靠在单人沙发上的影子。
他莫名松口气,走进了阴影笼罩的起居室。
温怀澜大半张脸都在昏暗里,看不清睁没睁眼,温叙没动,静静地站在沙发旁。
这是为了他在愈工作而置入的公寓,隔音效果极佳,远离路面交通,此刻沉寂得如同静止。
温叙站了会,被拉了过去,棉袄布料擦出窸窣的声音,不太稳地坐在他的大腿上,腰被扣得很紧。
温怀澜亲人没什么耐心,几乎算得上有些粗暴。
他很没技巧地蹂躏了一会温叙的嘴唇,低声问他:“为什么不让人接?”
温叙微仰起头,手还搭在他的肩膀上,细细地呼吸。
室温恒定,没多久温叙就感觉到了有些……
……
……
他喘息起来也近乎无声,长久、黏腻的沉默使得空气也缠绵起来。
温怀澜没开灯,不让他打手语,大概是在问责。
“问你啊。”他捏住温叙的下巴,语气平平,在昏沉里咬了一下温叙有些湿润的嘴唇。
过了半分钟,腕部被人用双手握住,温叙的手指没什么力气,慢慢地把掐在下巴上的手掰下来,慢慢地在温怀澜的手心里划了个叉。
温怀澜叹了口气,带了某种刻意的无奈,贴着他的脸,把旁边的落地灯打开。
暖黄的射灯照亮了一小块模糊的圆形。
温叙的手还软软地牵着他,坐得很好,看上去是完完全全臣服的姿势。
“小哑巴还有脾气了。”温怀澜松开在他腰上的手,捏了捏他的脸蛋。
温叙洗了个滚烫的热水澡,感觉嘴唇恢复了血色,才出了浴室,走到衣帽间的另一头,便是卧室。
温怀澜穿着睡衣,靠在床头看平板。
这是要过夜的意思。
温叙掀开被角,像只行动缓慢的小动物,磨磨蹭蹭地挪了过去,躺在他的手臂旁边,眼神有点飘忽地盯着天花板。
“你挑辆车。”温怀澜忽然说,把平板放到他面前。
页面上是几款家用型的轿车,是温怀澜挺习惯的一个品牌,温叙瞥了眼,把手从被窝里抽出来:你要买车吗?
他眼睛里透着点说不清的东西,直直地看着温怀澜。
“给你的。”温怀澜说,“第一个怎么样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