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落下,窃窃私语声不动声色地蔓延开。
温怀澜没表情时有点凶,坐直的瞬间挑了下眉,算着这位姓胡的能带动百分之三还是百分之七的股权比例。
冯越立在角落里,目光聚焦在温怀澜的手指上,等他敲了两下桌面,忙不迭地向前两步,公事公办地启动投票环节。
桌面固定的投票仪无息地亮了,发出催促的提示音。
天气冷下来,愈门前的观景喷泉便停下来。
温叙到一楼时还没十点,商业体还没开始运营,周围静悄悄的,他在茶厅和仓库里转了几圈,有些强迫症地摆正几个杯子。
他呆站了一会,觉得全身都不舒服。
接着就想起来温养说的去积缘山的事。
这是温怀澜的父亲还在世时就俗成的习惯,山上有座小小的道观,周身用实木建起,里头只有古旧的煤油灯,黯淡得不像现实,每年农历年底就要在山上候着,温怀澜的生日祈福,新年首柱香,待到大年初三才算完。
起先上山都是浩浩汤汤一群人,逐年变少,到了这两年,只剩下他们三个,今年温怀澜干脆没提。
温叙撑着茶几站了许久,手机清脆地响了下,一位理疗师发了条请假短信,说要去做听力恢复的检测。
他回了句好,又接到了冯越的电话。
温叙恍惚了一秒,心脏骤然提起。
“阿叙?”冯越开口,“是你在听吗?”
他敲了一下话筒的位置,冯越才继续说下去:“老板给你安排的车和司机已经到了,直接停你店里底下可以吗?”
听筒又咚地响了下,冯越心里那股说不清的不安才消散:“好的,那我一会把司机的电话发过去,你要用车的时候发个消息给他就行。”
温叙眉眼垂着,脸色淡得看不清,过了会,才敲了敲手机。
“那我先挂了,一会开会了。”冯越说完,没等那声叩响就挂了,还没挪动位置,温叙给他发了短信。
“他最近都在丰市吗?”
冯越脑袋运转一轮,回复:“在的,近期不去西北了。”
太阳晒化了白霜,寥寥无人的商业体逐渐热闹起来。
前台的女生叫莎莎,愈整个店不超过十五人,她占了百分之二十中的一个正常人员名额。
没客人的时候她很安静,和其他同事没什么区别,这是温叙用她的原因。
“哎呦。”莎莎哼着小曲进来,被他吓了跳。
温叙在下沉的沙发里坐着,阴沉沉的,脸色还有点发白。
“零号,你来了。”莎莎放低了音量,把包放好。
温叙比了个手势,动作很散漫地从沙发上爬起来,动作很慢地往休息室走。
莎莎觉得他大概心情不好,没再说话,利索地把遮光的纱帘都扯开。
零号坐过的地方只有很浅的一块凹陷,她顺手把靠枕摆正,发现降噪的地毯上摆了个瓶子,拿起来一看,是瓶已经喝空了的白葡萄酒。
度数很低,空气中隐隐约约飘过一阵很淡的、酸涩的酒精气息。
莎莎回头,温叙已经无声无息地合上休息室的门,不知道有没有看见。
“我昨天忘了收拾?”莎莎自言自语。
温怀澜整个上午都没有动静,倒是温养给他发了几条消息,似乎只是在抱怨,没打算得到温叙的回复。
“不行,今天跟他说完话又生气了。”
“你说他找到了为什么不跟我说?”
“那他总要让我搞清楚原因吧?”
“虽然我也没搞清楚。”
“好好好,是老大,但是我几岁了,为什么要替我做决定啊?”
温养不像平时,话格外密集,语气很暴躁,一点高冷医学生的样子都没了。
“阿叙,如果是你呢?”
“你要是知道他找到你生父母不告诉你,你不会跟他生气吗?”
温叙把手机放在立式衣柜的隔层里,不紧不慢地脱外套,任由信息的铃声狂跳。
角落深处塞了几瓶酒,无一不是度数低、调味用的小甜酒,他也是这段日子才发现自己酒精过敏,没敢顶着温叙的名字去挂号,随便找了个药店买药,被药师念了几句。
“不会。”温叙把外套挂好,给她回复。
温养发了串省略号。
他心不在焉地面壁站了会,打开和冯越的聊天框:“你们最近要出门吗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