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出身……」任勤勤低笑了起來,「我今天可真是聽夠了這個詞了。我的出身又怎麼了?」
她猛地抬起頭,終於爆了。
「我的出身在你們眼裡怎麼就見不得人了?我父母是放了火還是殺了人了?我爸還是因公犧牲了呢!你們誰敢拍著胸脯說比他更偉大?是,我媽爬了僱主的床,這行徑不光彩。可令尊難道又是傻子任由我媽擺布了?那孩子是我媽一個人能搞得出來的嗎?」
沈鐸眉心皺出一道深深的紋路,眉尾卻是饒有興味地一挑。
任勤勤一旦把話挑開了,憋了許久的惡氣終於噴薄而出,劍指沈鐸,毫不客氣。
「我很尊敬令尊,但是這樁醜事他也有份,你們卻一個個把鍋全往我媽身上推。你們就是靠踩著這些鍋,才爬上道德制高點的嗎?要點臉吧!」
沈鐸活這麼大,確實很少被人罵不要臉,冷硬的嘴角忍不住有點抽。
他甚至鬼使神差地想到了一句天雷滾滾的台詞:這丫頭還真成功地引起了他的注意。
任勤勤抹了一把下巴上將落的汗,將手一甩。
「這都什麼年代了?建國時出生的人現在都該過七十大壽了,你還站在這裡和我談什麼出身、階層。你投胎技術好,生在沈家,外面多的是人沒這麼好命。可我們勤勞苦幹,遵紀守法,想要什麼就用這雙手來換。我們怎麼就比你們下賤了?」
「沒有說你下賤。」沈鐸糾正,「是你自己這麼覺得的。」
任勤勤一怔:「我沒有……」
「如果不自卑,你不會有這麼大的反應。」沈鐸的眼皮輕輕一掀望過來,一針見血道,「你這麼努力讀書,難道不就是為了擺脫出身的拖累,出人頭地嗎?既然想往上爬,那不是默認了世俗對你的劃分,默認了自己現在階層低嗎?」
任勤勤語塞。
沈鐸把那兩道凌厲的視線收了回來,淡然道:「所以,你氣的、哭的,不是因為別人瞧不起你。而是你覺得,自己無力改變這一現狀,你的野心無法施展,你看不到希望。」
任勤勤不禁後退了半步,險些栽進湖裡。
這二郎神沒白多長一隻眼,他看人好精準!
是,任勤勤的難過,更多是來自內心深處的恐懼。
她曾那麼天真地以為,只要證明了自己的優秀,哪怕出身不那麼好,哪怕現在還沒有閃閃發光,可也依舊有資格去贏得徐明廷的青睞。
可理想很美好,現實反手就給她一耳光。
經過今日的事,任勤勤才發覺,事情遠沒自己想的那麼簡單。有些差距,還真不是你有幾分才氣,你勤奮聰慧就可以彌補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