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類帖子很多,她大多婉拒了,讓人回話說得空會登門拜訪。楊素衣是有些不同的:錯過,得了懲戒,那麼,不咸不淡地走動著也無妨。
轉過天來,楊素衣帶著幾色禮品到訪蔣府,賀顏以禮相待。
比起上次相見,楊素衣的氣色好了一些,精氣神兒也足了一些。
閒談時,不可避免地談及各自的夫家,楊素衣道:「你這邊的情形是明擺著的,我那邊也一樣,只是你處處順心,我處處啼笑皆非罷了。」
「看開些。」賀顏寬慰道。
「以前是破罐兒破摔,眼下倒真是看開也放下了一些事。」楊素衣有些悵然地道,「以前年紀小,長輩只是寵著,便是白讀了那麼多書,一點事理都不明白。」
「少不更事,說的就是我們出嫁前後吧。」賀顏笑著把盛著櫻桃的盤子推到她手邊,「我也是摸著石頭過河。」
「你在陸先生跟前當差那麼久,該明白的,他早就提點你了。」楊素衣綻出柔美的笑容,「說起來,先生對我們並不寬容,但我還是很欽佩他。」
賀顏側了側頭,「回頭我告訴他。」
「千萬別。」楊素衣忙道,「他恐怕聽到楊家倆字兒就要黑臉。」
「哪能啊。」
話題就這樣轉移到了書院方面,可談的居然特別多:兩個人同在書院時,立場算是對立的,對一些人的看法也就不乏大相逕庭的情形,無傷大雅,只是都覺得很有趣。
不知不覺,聊了近一個時辰。楊素衣起身道辭,賀顏親自送她。
楊素衣輕聲告訴她:「其實我本沒臉來,是趙子安那廝要我試試,看能否與你走動起來。他也沒別的,惹不起侯爺,更不敢往他跟前湊,只是想讓人覺得我們兩家不是水火不容。但你要是為難,我日後便不來了。」
賀顏轉頭凝著落寞的楊素衣,柔聲道:「不為難,只管隔三差五地來坐坐。家裡有宴請的話,我下帖子給你。只是我不能去你那邊。」
楊素衣慌忙擺手,「可千萬別去。烏煙瘴氣的,我都快變成潑婦了,你沒看出來麼?」
賀顏忍俊不禁,「哪有,更爽直了些而已。」
「但願如此。」楊素衣也笑了,又認真地問,「我真的可以來?」
「可以。」
「謝謝你。」楊素衣匆匆地握了握賀顏的手,停了停,又道,「以前……對不住。」
賀顏輕推她一下,「囉嗦,快走吧,下次過來,給我帶些零嘴兒。」
「好啊。」楊素衣來時忐忑,走時歡歡喜喜。
隔一日,王家有帖子來。賀顏一看,是王舒婷寫的拜帖。那女子與楊素雪是一丘之貉,她才不要見。
她不相信王舒婷那種人會往好處轉變,想登蔣府的門,不是為了家門,就是想為自己得到什麼好處。
她吩咐回事處的管事:「這位王小姐的帖子,日後不用收了。」
管事正色稱是。
時光在蔣府溫馨的氛圍中悄然流逝,轉眼到了四月中旬,花紅柳綠,春和景明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