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辭大概猜到她想說什麼。
已至傍晚,落日在光禿禿的池塘灑下一片火紅,給冬日清冷的池塘添了一抹暖色。
林玉致瞧了一會兒,問道:“程先生要回鄉了吧。”
傅辭‘嗯’了一聲。
“他今日與我提了一句,年前應該是要趕回家去的。程兄家裡一直催著他回鄉成親,聽說已經物色好了人家。先前他一直推脫,想來這次是推不過去了,程兄畢竟也不小了。”
他說著,回頭看了眼與蘇沁兒聊的暢快的林玉嬌,又道:“我知道林老伯惦記嬌兒的婚事,尋常人家似嬌兒這般大的閨女,差不多都定下了。想當年,我們定親事的時候,你和嬌兒一樣大。”
想起那年林府巷口那個羞澀少年,林玉致忽然笑了一下。
傅辭不自覺的有些臉紅,他繼續說道:“阿瑾也一心想給嬌兒找門好親事,他曾私下向我打聽過程兄的家世。”
“靖州程氏,簪纓世族,禮儀之家。嬌兒是你妹子,往後阿瑾成事,嬌兒的身份自是十分尊貴,但那些世家大族心裡卻並不這麼認為。比起一個尊貴身份,他們更注重家世,總得要門當戶對才行。”
林玉致嗤笑一聲:“世家大族就是規矩多。”
傅辭道:“祖宗傳下來的,無規矩不成方圓。說起來,若嬌兒和程兄兩情相悅,憑你如今在江北的影響,想要撮合他二人,程家想來是不會推拒的。程兄的意思,他想趁這趟回鄉與家中長輩提一提此事。”
程鈺對林玉嬌是有幾分好感的,傅辭看得出來。在程鈺還不知道林玉瑾身世的時候,的確動過心思想要納嬌兒為妾。所幸他沒有跟旁人提過此事。不然的話,就算他是隱世大儒於秀亭的學生,林玉致也必定一刀砍的他不能自理。
林玉致道:“我瞧著爹這兩天有些心不在焉的,我爹他是不是也知道程先生的打算?”
傅辭道:“林老伯心裡明淨似的,就算我們不說,他也能猜到幾分。”
林玉致勾手撓了撓額頭,一臉無奈道:“這老頭子,越活越回去了。嬌兒是她親閨女,我們給嬌兒物色人選,到最後還不是得他老人家點頭才行。”
“林老伯畢竟是平常人,阿瑾又是那樣尊貴的身份,縱然你們叫他一聲爹,他心裡對你們或多或少還是有敬畏的。而且他也知道,你們這樣都是為了嬌兒好。”
林玉致有些慚愧:“這些日子一直忙著,倒是忽略了爹的心思了。”
“林老伯是通達之人,但再通達,也越不過與生俱來的身份差距,這是一時間無法改變的。令儀,嬌兒素來跟你親近,和尋常姑娘家不一樣。她大氣爽快,通透清明,我想很多事情都是我們瞎操心,嬌兒心裡想必早就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