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,这才反应过来,刚才是有话问自己!话是匆忙入耳的,他也是慌忙回的:“是……此药只能缓解,无其他方法可解。”
明井动了气,踹了那术士一脚,“怎么会没有!你说那所谓缓解,不过是暂时,最后上了瘾,只会招致身体越来越亏损!当我不知道?”
术士哎呦一声,忙又把头伏下,“是了是了!可只要王爷给我时间,我一定肝脑涂地!誓死也要为王爷制出解药。”
他略微一瞥,却见江南竹缓缓起身。
气氛不对,他莫名有些紧张。
“我近来发病越来越少,这是何故?”
江湖术士干笑一声,“这是有缘由的,虞美人这药最忌多思、情绪起伏,看来是王爷近来过的不错。”
江南竹没做声。
而后,他大着胆子继续道:“王爷,其实……我……”
话还没完,他就感觉一阵烈火钻进喉咙里,灼得他想要大叫,可叫是绝对叫不出了,他大口喘气,进来的却不是空气,而是腥热的血液。
他被割喉了。
明井有些吃惊地看着江南竹。
江南竹面色不变,“没用的人自然要清理掉。难不成这要我养着他?”
“可自此,我们不是再无办法了吗?”
江南竹正悠悠地擦拭自己的匕首,闻言,抬起眼,笑了一下,“他要真的有这样的方法,一开始就该拿出来保命了,不至于现在才想起来。”
江南竹的手腕轻旋,擦净了的匕首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锋利的弧线,寒光不过片刻便消失了,匕首也归于鞘,“再说,我可不想后半生被这畜生拿捏着命活,不如杀了痛快。”
第130章 南山舟行壑难填
齐玟很少想起过去。
过去的人,过去的事。
他很满意如今的境况。
那个人叫什么名字来着?他记不清了。
他每天都很忙,忙到没时间想这些。
在想这些事时,他也没停下来右手在奏折上圈画的动作。
他的后宫多了很多的女人,还有了一个孩子。
他的皇后为他生了一个男孩。
一切都越来越合他的心意。
边关的战事是,身边的皇后也是。
文其姝不仅温顺,而且懂事,很懂得在恰当的时间做恰当的事,比如他需要皇子时,她就为他诞下了第一个皇子;再比如他现在有些烦躁,文其姝就为他端来一碗叮当响的酸梅汤。
他不想去思考文其姝是本性温顺还是其他,他是皇上,而文其姝是皇后,是个依附他生存的女人,这不是他需要思考的。
勺子碰撞碗壁。
清凌凌的。
声音和味道都是。
“急躁磨不出好刀,不过如今,这刀也快磨得差不多了,齐国现在需要一场大捷,一场空前绝后的大捷。”
但大捷,是可遇不可求的。
文其姝为他按肩。
这是她专门学的。
她只是听着,并不多做评价,“南山会叫爹爹了。皇上可要去看看?”
这也是齐玟所满意她的地方。
他们的孩子,小字叫南山。
南山这个小字是他起的,文其姝并不知道含义。她只需要在听到齐玟这句赏赐时,抱起孩子,欣喜道:“南山,喜欢父皇给你取的小字吗?南山,多好听!”
她不会问,她也不在乎,她只知道,这是齐玟登基后的第一个儿子,还是中宫的嫡子,她算是坐稳了凤座。任凭那些狂蜂浪蝶乱舞,她也岿然不动。
文其姝还记得她的小字叫“穗穗”,是希望她美丽而本分。但她并未往这个小字所寓意的方向生长。
截然相反。她并不足够美丽,只是中人之姿,又瘦又小,若是穿着普普通通的衣裳,即使扔在人群中,也没人会注意到她;她也并不本分,她小时候就喜欢暗暗与人争,使手段去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。
她兀自洋洋得意,直到一次她见到万人簇拥外出巡游的皇帝。那时,她才知道,自己曾经争抢所得到的那些,不过是些蝇头小利,甚至连皇帝轿子边上挂着的数颗珍珠里的一颗都不如。皇帝想要的东西,根本不需要花费心思争抢,自有其他人捧着到脚下。
木讷寡言的父母,素门凡流的家庭,明明注定她会有个安分的性格,顺平的人生。可她偏不。
她不觉得这是长歪了。
她不过是有些偏。明知山有虎,偏向虎山行的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