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3章(1 / 2)

“六子。”

“殿下,有事吩咐么?”

我走过去。

他变戏法似的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匣子,脸上带着笑,“给你的,十日后的正午,太阳最好的时候再打开。”

我不知所以,连忙躬身推辞,“照顾殿下是我的职责所在,不敢受赏。”

他笑道:“还未打开,怎么知道就是赏赐?”

我从未得到过如此精致的锦匣,想着南安王殿下的话,心下顿时生起几分奇怪,也有几分不安——匣子里装的是什么?难不成是与军务相关的物件?

这么想着,竟然有种使命重大之感。

我不敢再推辞,只垂着头,目光落在那锦匣上,满心都是忐忑和激动。

房间内炭火温暖,烛火明亮,这小小的一方锦匣里的一小片黑暗里,藏着我无法猜透的心思。

两天后,平静下来的白马坡突然乱了起来。

流言四起,说大殿下为了私怨,杀了魏国大王爷戈朗,人已经跑了。皇上派了周庭光和冯瑗两位将军出去追捕。

可大殿下和戈朗之间,能有什么私愤?

那些上位者的恩怨,我实在看不懂。我只担心,担心大殿下,也担心自己。我一直跟着大殿下,若他真出了事,我又能活下来吗?

正胡思乱想,大门“哐当”一声被人撞开。我心里一紧,盼着是左将军或是明井来了,可进来的,却是皇上身边的副将。他脸色阴沉沉地扫了一圈,厉声喝道:“叫你们南安王出来!”

话音刚落,南安王殿下就推开门走了出来。不过一夜之间,他憔悴了许多,眼底带着浓重的倦色,往日里那份从容贵气虽还在,却也掩不住一身的疲惫与沉郁。

第160章 朔北外天地辽阔

“让我跪下?”

听到如此大逆不道的话,我呼吸骤然一滞,心头狂跳。

南安王殿下,怕是真的疯了——皇上还正襟危坐着,他竟敢如此抗旨。

冯瑗冯将军跪倒在地,微微抬眼侧望,目光里满是焦灼与劝阻,可南安王依旧僵立原地,腰杆挺得笔直,半分弯折的意思都没有。

“我有何错?”

他声线冷冽,似碎冰撞击玉阶,清响刺耳。

台阶上,皇上面色陡然沉下,向来以贤德闻名的皇后也蹙紧了眉,轻拍着皇上的后背,神色间满是忧色。

可南安王面色如常,目光直视天颜,无半分惧色,字字掷地有声:“我夫常言,食君之禄,忠君之事。这场送行,是陛下一手安排;我夫君此番离去,亦是陛下授意。不知陛下口中的‘不忠’二字,从何而来?”

皇上不语,沉沉望着台阶下一跪一站的两人,目光深不可测。

见此,南安王忽然冷笑一声,语气愈发凌厉,“陛下既已下令,对我夫杀无赦,想来早有决断。今日召我前来,是想以我为质,相要挟?还是说,陛下早已看我不顺眼,欲置我于死地?”

“南安王,皇上是一片苦心。”皇后连忙出声劝解,眉宇间忧色更重,“皇上怎会要你性命?齐邶两国世代交好,朔北王虽出了事,可两国情谊犹在。只要你与朔北王划清界限,朝廷自会依旧以礼相待。”

我忍不住抬眼望向南安王。

我虽忠心于大殿下,却始终看不透他,不知他究竟是什么样的人,自然,我也看不透这位和亲而来的亲王。

我心知他们之间是真真切切的情意,可这般情深,真能抵得过生死关头的性命之重吗?我无从知晓。

我只清楚,南安王殿下素来最是惜身重命。煎药的分量他总要锱铢必较,分毫不敢差池;凡入口的饮食,必亲自逐一过问,从不含糊;穿衣只挑绵软温厚的料子,舒适安稳为先;出行必定乘坐稳妥车马,贴身护卫寸步不离……

不止是我,屋内人的目光,也都尽数落在那道孤高挺立的身影上,期待着他的回答。

或好奇,或恶意。

死寂一片,落针可闻。

此时,冯瑗猛地以头磕地,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重响,他高声道:“南安王殿下!末将亲眼所见!大殿下以一柄匕首,刺入戈朗王爷心口!句句属实,绝无虚言!”

“住口!”南安王骤然怒喝,双目圆睁,是我从未见过的失态与震怒,“他绝不可能做出此事!冯瑗,我知你自京都而来,本就心不在此,可这些日子,大殿下待你如何,你心中当真不知吗?”

“南安王。”

一直沉默的皇上终于开口,喝止了他的无礼和疯狂,声音淡漠得不带一丝温度,“你是来和亲的,该找准自己的位置。”

话音落,他随手扔下一把匕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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