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為什麼這件事和你師傅有關?」
蕭鳴不傻,她聽得懂賀東陽的意思。
「為什麼?我哪知道為什麼,那你得問我師傅!」
賀東陽也不傻,兩情相悅這種事,怎麼能從他一個外人口中說出來。
「他不理我,你剛剛也看到了!」
蕭鳴說到這,有些喪氣,一想到昨天在火鍋店裡穆旻天看過來的眼神,她就像噎了個大饅頭在嗓子眼,梗得慌。
「他不理你?為什麼?」賀東陽嘿嘿一笑,站起身拍了拍蕭鳴的肩,學著《紅星閃耀》里斯諾的語氣不疾不徐地說:「蕭鳴,這生活啊,光會錄音可不行!」
從食堂出來,天色已暗,路燈還未亮,正是拍戲時導演最喜歡用的自然光,叫做帶密度。每當這個時候,劇組裡的所有工種都會喊著兩個字——趕光!趕光!與落日前橙紅,葡萄紫,藍灰色的天空較量一番,直到太陽徹底落入地平線,天色完全黑下來。
蕭鳴沒有回宿舍,她先是沿著文工團的主幹道走到了盡頭,然後向右轉進一片小樹林,和樹上突然跳下來的一隻小松鼠面面相覷了一番,之後接著往前走,路過舞蹈隊的排練場,文工團幼兒園,來到籃球場。
這時,籃球場邊高聳的射燈已經亮起來,天色黑沉了下去,耳邊迴響著秋日裡最後的幾聲蟬鳴,大青衣吊嗓子咿咿呀呀,圓號吹出音階,還有籃球落地的叮叮咚咚。
她在場邊的木椅上坐下,也不知眼神看著哪,忽然有一隻飛蛾在她視線里繞了個圈,她的視線於是緊跟著那飛蛾,隨它越飛越高,一直飛到了高聳的射燈下,看那裡聚集著的無數飛蛾,雜亂無章地跳著舞蹈。
她默默掏出手機,點開微信,找到了旻天。
兩人的信息還停留在上周末,第一次沒頭沒尾的打招呼。
蕭鳴的手指飛快地在屏幕上敲打著:在嗎,感冒好些了嗎?
停了幾秒,又一個字一個字地刪掉。
重新輸入:穆哥,感冒要多喝水,好好休息,祝您早日康復!
蕭鳴盯著屏幕看了一會,又全部刪掉。
思來想去,只編了兩個字——在嗎?
點擊,發送。
一分鐘,兩分鐘過去了,何其漫長而煎熬的等待。
沒有回覆。
她開始有點後悔,為什麼要提問呢,提問了就要等待回答,還不如上來就把自己想說的都說完,不用像現在這樣因為等不來回答而無法繼續說想說的話。
蕭鳴輕輕吁了口氣,舒緩和釋放了自己的緊張,她不擅長等待,特別是已知的沒有希望的等待,於是收起手機,起身回屋。
打開房門的一瞬,手機提示音響,雖然不報希望,她仍然抑制不住激動地點開屏幕。
信息是郭凱發來的:在嗎?
她理解這種心情,直接撥通了郭凱的電話。
「餵。」
「可以見面嗎?」
郭凱在電話那邊試探著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