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年郎君好像看懂了他的眼神:「你想問,為什麼不往中原逃,是嗎?逃不了啊……涼城割給阿魯國後,百姓是想逃往中原的。當時有人帶領他們逃……但是整個西北諸州郡,都不開城門,怕影響兩國和談。涼城既然已經是阿魯國的了,那些百姓自然就是阿魯國民,不算大魏子民。他們應該回他們的國去,不許進入大魏國土。
「於是百姓再回去涼城……新的阿魯國人當上府君、長官、刺史,他們說,剛和談便想叛逃,非我族類,其心必異。都殺了吧。」
喬世安瞳眸震怒,閃著灼灼火光。
他一下子撲到門欄,緊抓著門欄,目若火燒地盯著那天窗所照的一束月光,月光籠罩著靠長凳而坐的黑衣郎君。
江鷺面容雋秀而潔白,一身黑衣,反讓他看著更多文雅雍容。他講這些時,眸子泛著一種奇異的神色。那神色帶笑,笑意卻涼至骨髓,寒意森森。
江鷺溫聲:「於是,殺,殺,殺!短短一個月,死了一萬人。」
喬世安見他停住了,啞聲催促:「然後呢?」
江鷺睫毛揚起,望向那趴跪在地的犯人。
江鷺不說話,喬世安沙啞著聲音:「其他人呢?整個涼城數十萬百姓……」
江鷺表情奇異:「數十萬百姓……原來你知道啊?」
喬世安怔然看他,頹然倒下,喃喃自語:「怎麼會這樣……怎麼會這樣……」
江鷺語氣輕飄:「你關心嗎?你當真關心那些和你全然無關的百姓們的安危嗎?曹生憑筆得功名,一筆寫盡古今。可你算哪門子的先賢聖人,妄談古今千秋?!你只會紙上談兵,不肯俯首看蒼生。」
喬世安扣緊木欄。
他漸漸冷靜,看著門外的江鷺,警惕問:「你到底是誰?幾次夜探開封府,來去自如,無人過問。你就不怕我告密,不怕我喊人?你想從我這裡知道什麼,我什麼都不會告訴你的!」
江鷺盯著他,眼神慢慢清寂下去,帶著一股涼意:「我本就是想看一看,你說的話有沒有用。我不和無用者打交道。」
喬世安更不解了。
他看得出這人厭惡自己,可厭惡自己的人太多。這一年來,他被關在這裡,時不時會有人來試探,想知道他把證據藏去了哪裡。人人都為了自己的官位想殺他,但是面前的這個青年不一樣——喬世安看得出,這個人是真的厭惡自己,無關那些朝堂風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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