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鷺身處冰火兩重天間,聽到身邊臣子的私語——
「姜娘子笑什麼?看起來姜娘子心情很好,沒有受最近這些事的影響。」
「咳咳,慎言!」
葉白立在官員中,將這一切看在眼中。他跟著周圍人輕笑閒話,偏頭聊天間,眼中卻一點笑意也沒有。
姜循尚未和太子大婚,二人即便相攜出現,也不會挨坐。姜循與太子應付一圈,向世人彰顯他二人的感情如初後,太子對這場做戲已經滿意。
姜循要去貴女圈入座,代太子接受那些貴女的拜賀。姜循和暮遜說話間仍是笑的,但是背過身後,二人眼神各自淡了。
姜循厭惡地用帕子擦自己的手;暮遜如是。
二人貌合神離,已到了幾乎難以忍受的地步,卻偏為了二人的榮華未來,要忍耐下去。
姜循回到席間,剛落座歇息片刻,她抿口茶時,聽內宦唱和——
「侍衛步軍都指揮使張郎君到!」
「姜太傅府中大娘子到!」
姜循手端著茶盞一抖,口中茶水快要噴出。她以為自己聽錯,朝院門口望去,卻當真看到鬱郁林木後,亭閣水榭旁,張寂和姜蕪一前一後地走在石徑上,身後跟著侍從侍女。
何止是她,貴女席間,皆是一片寂靜,皆是愣神地看著張指揮使和那個很少現身東京各筵席上的姜蕪。
貴女們,同樣悄悄觀察未來太子妃姜循的神色。
姜循面無表情,讓她們看不出章程。然而姜蕪身纖體盈,跟隨在張指揮使身後,卻是在眾目睽睽之下的。姜蕪似乎有些怕眾人的注視,腳步稍頓,張寂便回頭看她。
張寂目生詢問,清清淡淡:怕?
姜蕪玉腮染霞,羞赧搖頭:有師兄在,我不怕。
郎君如山巔晴雪,娘子如梨花映水。二人相攜,也稱得上一聲「金童玉女」。
眾貴女默默咬住牙關,頗有不快:這便是「近水樓台先得月」嗎?姜家那柔弱不堪、和白丁也沒什麼區別的姜蕪,竟然能和東京眾女追捧卻不得的張指揮使同行。那二人關係,豈不是昭然若揭?
可恨。
憑什麼是姜蕪?
姜蕪低著眼,聽著周圍聲音。因她拒婚那一場鬧,她終於和張寂走到了可以同行入席的這一步。她能感受到周圍貴女複雜的目光,她故作怯懦不做聲,心中未嘗不得意。
玲瓏在姜循耳邊真心露笑:「看來,大娘子得償所願。娘子說不定很快能聽到大娘子的好消息——不知太傅會不會攔那二人成親?」
姜循吃驚:這就要成親了?
她驀地抬頭,和玲瓏四目相對。玲瓏疑惑她震驚什麼,她疑惑玲瓏怎麼就想到了成親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