賀明眼瞼極快地顫了一下。
姜循抵著他脖頸的匕首下壓,冷道:「賀郎君,我看得出來,你巧舌如簧,是在拖延時間。我篤定太子會向官家遞摺子狀告我,你卻似乎篤定只要你拖延時間,賀家今日就能安全度過危機……
「可是你知道嗎,賀郎君?」
她的唇幾乎碰上他的耳,說出讓賀明震驚心顫、猛然抬頭的話:「阿鷺去對付你那堂弟了……春山上刺殺我們的人,就是你堂弟,對吧?
「你猜,阿鷺會贏,還是你背後的主人在阿鷺出手的時候,仍然有本事派出兵馬救你?」
賀明瞳孔閃爍,心中生起波瀾,唇顫了顫,沒有說話。
而姜循則明白了。
她試了出來,憤怒自嘲:「我叫『阿鷺』,你毫無反應,說明你早就知道了……給太子送畫告密的人,就是你,對不對?」
姜循:「賀郎君,你去死吧——」
她說話輕輕柔柔,手中匕首卻毫不留情地抬起,朝賀明眼睛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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東京樊樓雅室中,氣氛緊張萬分。
賀顯坐在地上,已經驚得無話可說。
整樁事中,只有春山刺殺是賀顯的意圖。其餘所有事,都是賀明安排的。所以此時此刻,江鷺長劍扣住趙銘和,說出的話中信息,賀顯全然聽不懂,也是正常的——
「也許賀明一開始不知道賀家和趙相的關係,才沒有露出任何痕跡。但是我出城緝拿賀明那日,有兵馬來阻攔我。事後,我雖因一些緣故沒有見過杜家人,但杜家三娘子特意向我寫過一封信。原來當日攔我的人,不只有太子的人馬,也有趙相模糊的授意。
「我為此不解許久。賀明是太子的人,趙相一向和太子不合,為何這麼好的機會,趙相卻要阻攔我,救賀明?」
趙銘和淡漠道:「你如今可有成功?只拉下一個賀家罷了。我早早看出你不會大獲全勝,本官想和江世子聯手尋找更佳時機,這有何不妥?」
江鷺身有鋒刃寒意,同樣冷淡:「但是賀家入獄後,中書省就開始與皇城司搶審訊賀明之權。我起初以為中書省只是不願皇城司坐大,但後來我發現趙相親自看了賀明的案卷。趙相日理萬機,如此在意一個賀家,我實在不解。
「一兩件細微處也許是巧合,巧合多了,便不是巧合。尤其是今日,趙相出現在這裡——
「賀明知道我在查春山刺客的事,他故意讓賀顯引我出城,用我最近十分在意的帛畫之事,想將我引去某個地方。而賀顯將我引走後,便折返城中,和趙相見面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