玲瓏:「不,不是!那少年說,如果我們去苗疆找他姐姐,那個『巫女』比他更厲害……」
姜循淡漠:「半年時間,足夠我用了。」
玲瓏:「娘子……」
姜循聞若未聞:「把那苗疆少年關起來。我落到這一步,他亦有責。他還想堂而皇之跑出去玩?做夢吧。我拿他有用。」
玲瓏:「娘子……」
姜循自言自語:「老皇帝讓我爹開講筵,分明是對儲君之位有了其他想法。暮遜再蠢笨,也應該看得出來。我若是遞刀給他,他也沒有別的路可走了。」
姜循笑起來:「他只能和我聯手了。」
姜循緩緩起身,潮濕的披帛掠在地上,柔軟的綢緞擦過她冰涼指尖、垂在腰際的一委青絲:「起來吧,玲瓏。別哭了,哭有什麼用?
「我應當感謝呢——你娘死了,至少半年時間內,我爹無法用蠱來吊著我了。我想做什麼就能做什麼,再不用和他爭和他鬧了。
「半年時間……足夠我當上太子妃了。」
玲瓏跪坐在地,淚眼模糊地仰望姜循。
雨夜中脂粉不施、髮絲委腰的美人,如妖似鬼,泛著幽白的光:「發出響箭,在門上掛上燈籠——我要見江鷺,欲和小世子共謀大事。
「他若拒絕,以後姜府不用為他留門了。」
是的,這盤棋,還沒下完。
誰輸誰贏,尚不到終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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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雨風涼,南康世子府燈火已滅,一派幽靜。
江鷺獨坐在敞開房門的書房中。
他靠牆而坐,一旁地上扔著幾壇酒,還扔著聖旨。
聖旨是皇帝對涼城事做出的解釋,諸罪皆在趙銘和,趙銘和已伏法;聖旨是對江鷺的訓斥,不好好幫朕做事幫太子治平天下,管涼城的事做什麼?
風雨從四面哐當作響的門窗飛入屋中。
噼里啪啦,風雨如注。
坐在涼雨後,江鷺垂眸看著被扔在地揉成團的聖旨捲軸,微微笑出聲。
原來如此。
原來這就是皇帝的決策,這就是他千辛萬苦走到東京、隱忍數年後得到的結果。
這就是權貴眼中的「真相」,也要他默認下的真相。
江鷺原本以為,太子不堪,還有皇帝。而今看來,暮氏王朝皇室血脈從一而終,他們只要他們的大局。他們要維持那份和盟,不允許任何人破壞那份和盟。
若要破壞,那便是大魏的罪人,君主的敵人。
大魏朝的子民,當真毫無退路。
江鷺想到段楓得知真相的神色,想到段楓這幾日臥床不起卻還寄希望於皇帝。他如何告訴段楓,這就是結果呢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