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都王大敗一陣,心中甚惱,悔不聽盧志、邵續之言,有怪陸機之意。
有宦官孟玖,乃孟超之兄,極得成都王寵幸,合府中官將等欲望功賞者,皆先奉承孟玖,與之結識,方得重用,惟陸機兄弟輕藐他們。
日前孟超有部兵搶人財物者,被訴於機處,機乃不責孟超,收其總旗官斬之,以正其罪。
孟超不平,將鐵馳入軍中奪回。
超顧陸機曰:“貉奴子焉可都督乎!”機詐作朦朧涵之。
從事孫拯曰:“超武將也,敢如此無忌,欺罔總帥,何不斬之!”機曰:“今非行兵之際,安可殺之?且其兄孟玖有寵於王,乃府中第一人。
吾為羈旅,既無下情於彼,當看成都王面,安可辱他?”一日,孟玖又於成都王前代父求為邯鄲令,陸機固執諫阻曰:“此縣為府掾沖資,豈可以黃門奴人之父為之!”孟玖深恨陸機,欲害無路。
至是出兵失陣,其弟孟超被殺,又怪陸機不救,乃譖言於成都王曰:“殿下知此敗之由乎?”成都王曰:“彼以天子為名,理順氣壯,兵將用命,故被所敗。
”玖曰:“非也。
乃陸機被長沙王所說,承彼之意,揮兵迴轉,以致敗也。
”成都王曰:“何以知之?”玖曰:“陸機與長沙王面言:‘天子君也,殿下臣也。
以臣伐君,大不道也。
曾有人勸吾莫來領兵,以丘統、蔡克總之,我恐二人不肯忠於朝廷,故此承命而來。
太尉放心,我決不有忘朝廷拜任元帥之大恩也。
敢附逆犯上,以貽後世唾罵乎!’殿下不信,可召臨陣將士問之,少不得有幾個聽得的。
如無軍人聽得,則當問臣妄言之罪。
”成都王聽言大怒,即召臨陣將官牽秀、和演二人問之。
此二人平日諂諛孟玖,情契甚密,玖又暗地著人賄囑二將。
二將每怪陸機臨陣叱喝,及是即從玖意,入見成都王,乃一詞證之。
成都王曰:“汝等是吾股肱愛將,不可屈排智士。
”和演曰:“某等以戰鬥為事,亦不曾記意其言。
但長沙王乃是後到,以言坐責士衡,某等只聽得土衡答道:‘吾讀儒書,豈不知順逆二字。
但在矮檐之下,不得不低頭耳。
日後自見好歹。
’此數句吾固聽得,其他不敢妄言。
”牽秀曰:“吾所見者一節可疑耳:昨兵被其沖斷,彼為帥主,當揮兵自十三里扎陣死戰,焉致大敗?士衡喝兵士退屯七里澗逆戰,此是驅羊入阱,任其捉而屠之矣。
故使折了許多軍馬衣甲、器械錢糧,挫盡銳氣,眾皆喪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