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曹嶷奉詔付糧,則又作一處;如不奉詔付糧,那時命將提兵,會合石都督一同討之,何憂難治彼哉?”漢主可其議,差使命至青州宣詔。
曹嶷念漢舊恩,即使人解糧米五萬斛、銀子五萬錠、鎧甲五千副。
漢主得錢糧,以為曹嶷奉職,心中大喜,即日設宴慶賀,與諸臣宰盡興歡飲。
聞人言王沉有一侍女極美,即乘醉索沉送入宮中為後。
眾官以帝醉不諫,囑付王沉不可應命。
王沉正欲承順帝意,竟忤眾言,乘夜即送入宮。
漢主乃立為皇后,次於月華之右。
尚書令王鑑、中書左丞曹恂、右丞崔懿之上表諫曰:臣聞王者之立後也,將以上合乾坤之義,下應日月之儀,必擇世德名門,幽閒淑令,可副四海之望,以堪宗廟承享者,然後可以母臨天下,主綬宮闈。
故周自太妊肇首,歷求賢淑,是以《關雎》、《麟趾》之詠,百世誦之。
今乃任心恣欲,以婢為後,貴賤混立,彝典淆淪,皇綱倒置,將何以垂訓後人,而求其風紀之不隳墜難矣!有周之厲,此其見歟;大漢之禍,將如奈何?本上,漢主大怒曰:“朕納一婦,汝等如此多言,目為周厲,罔上甚也!”王鑑曰:“非臣敢罔,於理不可。
借使是渠親子弟之女,尚是刑奴族列,猶愧有玷椒房,況沉之家婢乎?”漢主曰:“已冊彼於後列,獨不知遂事不諫,敢故彰朕丑、毀朕短乎!”恂、鑒等曰:“閹奴之婢,賤中之賤,能令何人呼之為後?是以穢物置於冠冕之旁,自取污耳!異日書載於史,徒貽千載之羞,乞聖詳之。
”漢主轉怒,立命靳准、王沉收此三人斬之。
王沉押鑒等出,以杖扣之曰:“庸奴復能為惡乎?”鑒瞋目叱之曰:“誤國賊子,亂漢天下者,正汝鼠輩也!”懿之顧謂靳准曰:“汝懷梟獍之心,欲為國患,故以婢奴列於女班,不及一言,惟欲援沉為黨,圖移漢祚,吾已知之。
且汝食人,人必食汝,空用心耳!”曹恂叱之曰:“大丈夫得死便死,何用多言!賊奴不久亦當誅夷,但吾輩被害,不及看見耳!”言訖,三人引頸就刀,觀者皆墮淚。
當日,螽斯側柏堂一時火起,人不及避,劉聰子孫被燒死者二十一人,滿朝野皆咎其不當立婢後而殺忠臣,以致此耳。
後人有詩嘆曰:漢主昏氵㸒誤聽讒,致令妖火焚居堂。
賢明以去忠良死,安得餘生不踵亡?
第一一四回王敦一計害二王
話分兩頭,且說晉元帝見王敦勢盛禍橫,集兵積糧,自置官吏,有事先行,然後朝請,恐其有不臣之心,乃明問於王導曰:“汝兄王敦恃驕悖慢,日後或為不道。
卿試言之,然也,否也?”導曰:“敦雖臣之庶兄,所為實異於臣,臣亦慮之。
昨勸陛下改周訪於襄陽,升甘卓於南郡,以荀崧屯皖城者,正為此耳。
三子皆忠心為國,大節不移者。
且臣兄王澄與敦素不相睦,當使其刺守桂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