及邁、翼讀書稍長,能歷道途,遂與渡江,南投元帝,邁職進護軍,翼任剡縣令而卒。
鑒以才任廣陵太守。
時廣陵兵弱糧乏,逼近胡寇,人無固志,俱各思逃,兵士多欲散走。
鑒百計撫恤安慰,且戰且守,有精卒八千。
會王敦亂,與蘇峻、劉遐等共赴建康勤王,事定,封高平侯,領車騎將軍,出鎮徐州。
鑒見溫嶠檄文,雖遣劉矩引兵進助,自惟坐鎮,欲俟聲息而起。
及見陶侃書至,遂與諸兵俱發。
先遣將軍夏侯長馳見溫、庾,謂曰:“或言賊徒欲挾天子,東入會稽。
事或有之,恐難進取。
足下當要預立營壘,據守要害,防其越逸。
下檄王舒公,令塞越道,然後清野堅壁,斷其糧道,靜以待之。
伺仆等俱集,方議征討。
如此,賊徒進不能攻,退無所掠,必自潰矣。
”嶠見鑒書,深服其高,即使夏侯長回話期約。
鑒見長至,亦兼程來會。
將次欲到,諸軍士知峻兵雄,皆有難色,不敢疾前。
鑒乃泣諭眾曰:“今主上幼小,遭峻、約叛逆,濁亂朝廷,凌辱大臣,擄掠庫帑,強奪士女,華風成夷,人所難忍。
吾今起兵誓死報國,汝等可以盡心效力,同剪逆賊,共為萬世忠良。
毋得懼怯,凡事有吾當先,榮辱系在主將身上。
”言訖淚灑,衣襟為濕。
軍士見之,遂各感激憤悱,昂然攘臂而進。
五月,陶侃自將大兵至江州,聞嶠、亮船在江中等候,隨便移舟相近,使人報知溫嶠、庾亮,邀請相見。
二人易服下船,將往就迎,諸將中或有進言曰:“聞說陶將軍此來,欲先誅庾中令以謝天下,然後討除蘇峻,以安社稷耳。
庾公且宜避之。
”亮聞其言,心中大懼,思欲遁去,嶠亟止之曰:“此非理也。
吾聞廉頗負荊釋怨,致成刎頸之交,能固趙國。
公今亦宜親自負杖輸誠,謝禱罪過,則陶公必然不致傷情以損大義矣。
若厥忽遽避匿,又不知果有此意否也,豈不反成構怨,以結後仇乎?當聽愚言挺身去會,何用懼疑?”庾亮從之,乃自荷荊條一握,隨嶠同去迎侃,亮乃遙拜俯伏於地。
侃見之,急令扶起,謂曰:“元規亦拜陶士行耶?君侯增修石頭城以疑老子,今日猶又善子見乎?”亮假引咎自責曰:“吾因愚戇,肉眼不明,致有今日,上誤國家,下累黎庶,雖碎斬不足以贖前罪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