郗顏心口一震,以沉默當作回答。
她的默認令他極為失望,薄唇緊抿,失去憐惜的寒眸落在她臉上,溫行遠半天沒說話,良久之後,他伸手拿起桌上的雜誌,翻到報導那頁,“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。”
郗顏盯著那張照片,無從辯駁,手指掐著雜誌,輕聲說:“並不是你想的那樣,我們之間什麼都沒有。”
“怎麼哭了?什麼事覺得委屈?是不是我哪裡做得不好,嗯?”不是預料中的解釋,溫行遠顯然不滿意她的過於敷衍,伸手撫著她的臉,低沉的聲音帶著致命的溫柔,“來,告訴我,我改。”
心口酸的厲害,眼淚因為聽到他說的“我改”兩個字瞬間迸發出來,她嗓音輕顫,緊緊咬著下唇,啞聲:“不是的,沒有…別bī我,行遠…”他可以罵她,但不要用這種方式,比凌遲更覺痛苦。
“你覺得我在bī你?身為你的未婚夫我難道不能要求個解釋嗎?這過份了?”大手在她臉上停留,輕輕拭去濕鹹的淚,“只要是從你嘴裡說出來的,我就信,告訴我為什麼讓他抱你?嗯?”
別過臉,避開他的碰觸,郗顏心酸到極點,她知道這張照片傷了他的心,或者說是照片中她含淚的眼晴傷了他,他以為她在後悔,後悔答應嫁給他。她在心裡吶喊,我沒有,真的沒有。可她卻只是站起身,背著他低低說了聲,“對不起。”
病房內靜得只聽到他沉重的呼吸,隨後,“啪啪”的一串聲響,桌子上的擺設統統被他揮落到地,特護聽到聲音緊張地站在門口,想進來又不敢。
他的胸口劇烈起伏,右臂的傷口裂開了,感覺有血滲出來,他霎時冷聲,“為什麼和我說對不起,啊?我要你解釋,不是道歉。”他的語調不高,卻透著冰冷的寒意,令郗顏忍不住打了個寒顫,“我只想知道你是在什麼qíng況下允許他抱你。”
見她不吭聲,溫行遠沉聲命令,“過來。”此時此刻,他非常恨自己行動不便。
眼淚縱橫在臉上,郗顏不得不轉過身來走到他身邊,溫行遠握住她手腕,恰巧是受傷的那隻,惹得她下意識縮了一下。
這樣一個輕微躲避的動作,似是更加激怒了他,溫行遠手臂微一用力,將她扯坐在他面前,雖然在病中,大手卻很有力地握著她的,隱隱有些燙,“說話,我不想吵架。”
“沒有所謂的愛火重燃,請你相信我。”郗顏感覺前所未有的無力和疲憊,啞哭得有些喘息,整個人傷心yù絕。
“這個時候談信任,會不會對我有點不公平?”他沉聲,語氣透著冷意。
郗顏被賭得啞口無言,之前還在說唐毅凡,當事qíng發生了再來談信任很可笑,沒想到這麼快就輪到自己,抿了抿唇,她哽咽:“很抱歉令你難堪,如果你相信我愛你,請別bī我解釋,我不想騙你,但我現在不想說。”
她也知道讓他難堪了,卻告訴他她不想說?小顏,你知不知道,我並不覺得難堪,我只是,難過。
“我不是那個可以相濡以沫的人嗎?你對我就這麼沒信心?”溫行遠多次深呼吸,在苦澀中微笑,她趴在窗前說的話他聽見了,梗在心裡無從渲泄。
郗顏含淚看著他的臉,俊逸的面孔變得模糊不清,良久之後她終於沙啞成語,“不是的,我並不是那個意思,行遠,其實我…”直覺告訴她溫行遠的誤會不止是這篇報導,將這一切聯繫起來,或許誰都不能當什麼都沒發生,她無奈耐何,yù道出實qíng。
“我打電話叫司機送你回去休息,有什麼話明天再說。”不容反駁地打斷,溫行遠快速撥打了司機的電話,他需要冷靜一下,怕盛怒之下說出讓彼此追悔莫及的話。
一席話被噎了回去,眼淚大滴大滴落下來,一顆心已經被剜出了血dòng,郗顏看著他掛了電話費力地躺下,閉上了眼晴,不再理會她。
她在剎那間心灰意冷,緊咬下唇,輕輕說了句,“對不起”轉身退出了病房,沒有理會特護說了什麼,逕自向醫院花園而去,昏暗的街燈下,她從口袋裡掏出煙和打火機,熟練地點上。
紅色的煙火在寂靜的夜裡忽明忽暗,郗顏仰頭,苦澀的淚水順著眼角滑落。不知坐了多久,忽然看見遙遠的天際,有流星從頭頂划過,不及思考,她聲音破碎地許願:“我想和溫行遠廝守到地老天荒…”
章節77
“你說什麼?”病房裡的燈亮著,溫行遠雙眼泛著血絲,聽到司機的話,有些不可置信地反問。
“我剛和修車廠通過電話,車子前面撞得很厲害。”司機站在chuáng邊,對老闆的反應有些不明所以。
溫行遠面色沉鬱,抓起手機打電話,響了好久,終於有人接起。
“行遠?”看到是他的號碼,郗顏努力平復qíng緒,不想讓他聽出她的哽咽。
“在哪呢,小顏?出了車禍怎麼不說?傷到哪沒有?”他的聲音有些啞,語氣十分焦急。
郗顏怔了怔,待反應過來安慰地說道:“我沒事的,你別擔心。”
“你在哪?”冷靜下來的他已經發現她的異樣,用眼神示意司機扶他起來,一邊追問道。
“在回公寓的路上,我打車。”話語間,計程車剛好停在小區樓下,郗顏打車門又說:“你告訴司機一聲別讓他過來了,我明早再來醫院。”在花園坐得久了,她就逕自打車回去了,原想洗個澡換換衣服再回去陪他。
“在公寓等我,哪也不許去。”他的音量不高,語氣格外嚴肅,不等郗顏反應,已切斷了電話。
半個小時後,司機將溫行遠送過來,借著車燈的光亮,他看見郗顏抱著胳膊坐在路邊的台階上。
“那我明天下午再來接您。”司機將溫行遠送上樓,識趣地走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