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毛遂自荐地指着自己的鼻子:“比如我。”
“我想留在星港。”
卡洛琳一脸“我是为了公司好”的大义凛然,眼睛却诚实地黏在黄伊恩身上,“我申请调岗,常驻星港办事处,负责与法务部门、投资部门的日常对接。”
此言一出,满座皆静。
大家又不傻,这算盘珠子都崩到在座各位的脸上了。
什么对接业务?
这分明是对接人!
谢听寒憋着笑,把脸埋在晏琢的肩膀上,肩膀一耸一耸的。
晏琢也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位“求职者”,没说话,只是轻轻抿了口酒,眼神飘向了旁边的当事人——黄伊恩。
黄大律师穿着宝蓝色套裙,头发盘得一丝不茍,刚刚下庭过来。她放下手里的刀叉,慢条斯理地拿餐巾擦了擦嘴。
“卡洛琳小姐。”
黄伊恩的声音很冷静——质询证人一样的冷静,“如果我没记错的话,你的履历上写着,你还是津桥大学东亚研究系的大二学生?”
卡洛琳愣了一下,那股子冲劲儿稍微滞了滞:“呃……是,是啊。”
“那么,”黄伊恩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,镜片闪过一道寒光,“按照津桥的学制,我想请问——”
“你的大学打算什么时候读完?”
直击灵魂,精准绝杀。
包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卡洛琳张大了嘴巴,挂着自信笑容的脸瞬间垮了下来,像是个被戳破的气球。
“我……”卡洛琳结结巴巴,试图挣扎,“我可以申请休学……或者远程……”
“作为一个严谨的法律工作者。”
黄伊恩根本不给她机会,冷冷地补刀,“我不建议在学历上有瑕疵的人士担任如此重要的‘办事处负责人’职位。这会影响公司的专业形象。更重要的是——”
她看着卡洛琳,眼神里闪过一丝笑意,快得让人抓不住:“我不喜欢和毕不了业的小孩子谈工作。”
k.o.
完败。
马如龙小姐,这位在战场上都没怂过的前准尉,灰溜溜地变成了鹌鹑,恨不得把头埋进盘子里。
“噗——哈哈哈!”
谢听寒终于忍不住了,直接倒在了晏琢怀里,笑得浑身发抖,眼泪都要出来了。
太惨了。
真的太惨了。
千里迢迢追过来,想搞个近水楼台先得月,结果出师未捷身先死,死因:没毕业。
“别笑了。”
晏琢虽然嘴上说着别笑,自己却笑得不行,还要故作正经地给卡洛琳台阶下,“其实ian说得对,读书还是很重要的。你看小寒,不也得乖乖回津桥写论文吗?”
“就是就是。”谢听寒从晏琢怀里探出头,一脸“我是过来人”的语重心长,“马学姐,听一句劝。先把毕业证混到手再说。星港又不长腿,跑不了。”
卡洛琳抬起头,幽怨地看了一眼对面慢条斯理喝酒的黄伊恩,又看了一眼幸灾乐祸的这对ao,悲愤地叉起一块牛排狠狠咬了下去。
“读!我回去就读!”
她咬牙切齿地发誓,“不就是个毕业证吗?我拿优秀毕业生回来给你看!”
……
南亚的热风吹不到北半球的早春,但喜讯可以,一张装裱精致的照片摆在了海胜山6号的书桌上。
照片里,穿着正装的夏洛特·菲兹罗伊从当地总督手里接过一枚亮闪闪的勋章——【科技创新与社会贡献金质勋章】。这位曾经因为社恐而甚至不敢直视陌生人的技术宅,此刻虽然笑得有些僵硬,但那是属于成功者的僵硬。
在她身后,是“亚欧流通集团”巨大的展板,以及一排排整装待发的黄色配送车队。
“夏洛特要是知道这张照片被你摆在起居室里,估计会羞耻得当场抠出个三室两厅。”
晏琢倚在门框上,手里端着一杯温水,笑意盈盈地看着正在整理书桌的谢听寒。
“这可是她的高光时刻。”
谢听寒擦了擦相框上的指纹,语气里满是欣慰:“胖达现在的估值已经没人敢小觑了。当地政府把这当成数字化转型的标杆,要地给地,要政策给政策。夏洛特现在走在阮市的街上,比我在那里还好使。”
她把照片摆正,满意地拍了拍手。
窗外的星港正是春暖花开的时节。海风褪去了冬日的凛冽,带着湿润的暖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