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擱下端盤,行到榻邊。
衛瑾端詳半晌,方喚了一聲:「阿昭。」
榻上之人蒙著被子,動也不動的。
衛瑾又道:「昨天夜裡你誤食那藥,才會做出那樣的事。為師不會責怪你,你也莫要自責。要說錯,其實為師也有錯。為師……」
話音戛然而止。
衛瑾注意到枕邊空蕩蕩的,並沒有沉水劍的蹤影。阿昭從來都是劍不離身的,即便是昨天夜裡她醉醺醺的,離開酒肆前也不忘帶上沉水劍。
衛瑾眸色一凝,他掀開了被褥。
見到榻上之人,衛瑾不由色變。不是阿昭,是被五花大綁的采青!衛瑾拿下采青嘴裡的麻布,問:「阿昭去哪裡了?」
采青說道:「阿昭小姐今早醒來後二話不說就綁了奴,之後奴也不知發生了何事。」
之後衛瑾問遍了府邸里所有人,竟是沒有一人知道阿昭的蹤跡。
衛瑾前所未有地心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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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昭收拾了細軟後,帶上沉水劍就離開了宅邸。她知道師父會來尋她的,師父待她很好,即便再厭惡她,可也不會丟下她不管。
可她卻再也無顏面對師父。
阿昭不想被衛瑾找到,她以玉冠束髮作男子打扮,而後又買了匹馬,迅速出了丘都。天大地大,阿昭一時間也想不出自己要去哪裡。
她只知不能回丘都,不然師父定能找得著她。
即便師父能原諒自己,可她也無法面對自己的心。若是再見到師父,她恐怕整個人都會崩潰。所以就讓她自私膽小一回,待她真正能原諒自己時,再去面對師父。
驀然,有道聲音響起。
「……阿昭?是你嗎?」
阿昭認出了是謝年的聲音,她回過頭來,詫異地問:「阿年,你怎麼會在這裡?」
謝年看了看阿昭背在身上的包袱,說道:「剛好有事路過,你……是離開丘都嗎?」
謝年哪裡是剛好路過,阿昭一出門便有人稟報了謝年。謝年得知後,快馬加鞭追了上來。阿昭雖是男子打扮,但他依然一眼就認出了阿昭。
謝年想起昨天夜裡見到的衛瑾,再看阿昭如今的神色,他心中隱隱有了猜測。他溫聲道:「阿昭,若是你想不到去哪兒,不如先來我們謝府?你若不想被其他人尋到的話,我定會替你保密。」
阿昭微微有些猶豫。
謝年又道:「最危險的地方就是安全的地方,不是麼?」
阿昭最終還是點點頭。
待風聲過後她再離開謝府,也不失為一個好方法。阿昭對謝年道:「我裝成你的隨從進謝府,如何?」
謝年頷首道:「也好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