☆、54晉江獨發
阿昭與衛瑾的房間是連在一起的,中間只隔了一道小木門,木門很薄,阿昭那兒只要稍微有一丁點聲響,衛瑾這兒都能聽得一清二楚。
衛瑾睡得很淺,每隔半個時辰便會悄悄地去看看阿昭,若不是阿昭耳力太好,衛瑾都想在角落裡安置一張小塌了。自從收了阿昭當徒兒後,這十多年以來,衛瑾發現他沒有哪一日不是在操心阿昭的。
尤其是現在阿昭看不見以後,他要操心的事情便更多了,每日督促著白荼快些找出方法來治好阿昭的眼睛,之後又得想盡心思做出特別的菜餚來,還有要時時刻刻看著阿昭,雖然阿昭適應得很,這些日子以來,若不仔細盯著她眼睛來看,估摸沒人能發現她看不見,但衛瑾就是不放心,總覺得阿昭會摔著碰著。
白荼說:「你這是瞎操心。」
衛瑾說:「你不懂。」
兩人開始你一句我一句地爭吵,白荼的口才不及衛瑾,自是也說不過他。在外面守門的阿青喊了一聲:「阿昭小姐。」
衛瑾立馬噤聲。
白荼笑眯眯地道:「都說你瞎操心了,別和我說,你說不贏我。」
衛瑾擰眉。
白荼失笑,也不取笑衛瑾了。他輕咳一聲,壓低聲音說了句:「你這麼騙她,遲早有一日會被她發現的。我瞧你這徒兒性子固執得很,萬一……」
衛瑾輕嘆一聲。
他也知阿昭性子固執,十年前他第一次罰阿昭時就知道了。就因為阿昭固執,他現在才會騙她。阿昭一旦認定的事情,是十頭牛也拉不回來的。他最清楚阿昭的性子不過,現在他以自己真正的身份,無論做些什麼,在阿昭的心裡都難以跨過師徒這道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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衛瑾心事重重,夜裡翻來覆去也睡不下,他離開床榻在一書案前鋪開宣紙,開始作畫。過了會,隔壁房間裡倏然傳來了一道不小的聲響。
衛瑾擱下畫筆,輕手輕腳地走了過去。
剛推開木門,衛瑾便看到阿昭跌坐在地板上,窗外的月色微亮,照亮了阿昭無助的面容,這般場景落入衛瑾的眼底,便如同有隻蟲子無聲無息地鑽入衛瑾的身體裡,在一點一點地撕咬著他的血肉之軀。
衛瑾的呼吸一窒。
阿昭摸著地板,手扶上了桌案,緩慢地從地上站起,她揉了揉摔疼的肩膀,嘆了一聲。
她剛剛做了一個夢,夢見師父也從陡崖上掉下來了,但沒有她幸運,萬丈高的懸崖陡直摔下,臉朝地,摔得稀巴爛。她走前去,翻過師父的身子,然後就被驚醒了。
阿昭摸摸自己的胸腔。
那個夢實在太可怕了,現在想起仍是心有餘悸,渾身都是冷汗。她剛剛被驚醒的時候,整個人幾乎說不出話來,胸口處仿佛被什麼堵著,十分難受。
半晌,阿昭方平復了心情,她注意到屋裡還有一道呼吸聲,她抹了把冷汗,試探地出聲:「……子鯤?」
衛瑾老半天才反應過來那是自己的名字,他大步上前握住阿昭的手,在她手心裡寫道:我聽見你這兒有聲音,所以過來看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