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對三浦家驅逐外子的事情,一直有所耳聞。他深諳作為一名保守的政客,應當抱著作壁上觀的姿態,不去摻和大家族裡的利益恩怨的道理。如果不是廣瀨戶搬出了三浦東暉,他早就一杯茶把這位不速之客給請了出去。
「今天冒昧來訪真田先生的確是有事相求,我們希望您能提供三浦家族在當地來往的船隻信息,請務必具體到相關分部的負責人上去。」廣瀨戶簡單說明了自己的來意,背靠在椅子上等待真田永一的回覆。
「您太客氣了,根據三浦社長在文件上的備註,新久少爺有權要求我們這麼做。」真田永一彬彬有禮地把檔案袋交還給他,而後撥通了桌上電話,吩咐秘書立刻著手去準備材料。
楊似仙拎著燒雞走回龍王廟,發現對面的牆根下蹲了個人。
他看對方穿的破破爛爛,疑心是叫花子想在門前討飯,於是不假思索地從荷包里摸出來一塊現大洋,「叮噹」一聲丟到他腳下,希望叫花子拿了錢趕緊走人,別給自己沾晦氣。
叫花子慢悠悠地抬起頭,橫在臉上的一道刀疤從耳際劃到嘴角,正是那位洋碼頭上跳江跑路的領頭人「慶哥」。
「喲。」楊似仙被刀疤臉這副猙獰模樣嚇得後退兩步,胳膊杵在水泥牆上,險些把手裡的燒雞驚掉在地。
「你是……仙寶兒?」刀疤臉撿起腳邊的現大洋,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泥土。
「你怎麼知道我的小名叫仙寶兒?」楊似仙側著身子又往後連退了兩步,一臉防備地盯著他,這輩子除了他爹娘還沒第三個人這麼喊過自己。
刀疤臉拋了拋手裡的現大洋,笑得鼻歪嘴斜,「我楊慶宗總不至於連自己的親侄子都不認識。」
「啊,二叔?」
楊似仙站在原地發了懵。他是有個叫楊慶宗的親叔叔不錯,不過這位二叔常年在外混跡,從未有心歸過家。
楊似仙他爹楊半仙在世的時候,曾一度認為他這位杳無音信的親弟弟,已經成了荒郊野外的一隻遊魂,每每逢年過節總要裁上兩刀黃紙到陰溝里點一點。
如今楊慶宗突然活生生地出現在人面前,難免要給楊似仙這親侄子一種白日詐屍的錯覺。
「進去說話吧。」楊慶宗見親侄子瞪圓了一雙秋水秀眸,眼中只有驚恐並無驚喜,就懶得跟他多費口舌,伸手指了指大門,儼然成了一副反客為主的囂張模樣。
「仙寶兒,我聽人說你現在挺闊,不少達官顯貴爭著要巴結你。」楊慶宗老太爺一樣把家裡四處逛了一遍,末了坐上大堂中間的太師椅,拿出長輩的架子對楊似仙細加盤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