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窈窕頂著眾人的目光,平靜地宣布出自己跟父親商議後得出的結論:“不止汪盛,你們大家也是,未來銘德的店會越來越多,每家店都需要有人坐鎮。以後銘德各家餐廳的主廚,公司都會拿出這家分店百分之五的股份分紅作為酬勞,總不能讓你們永遠靠工資吃飯。”
後廚一時寂靜得落針可聞,但很明顯的,包括汪盛在內的所有人瞳孔深處都燃起了光。
他們還年輕,來跟屠師父學手藝,早早就做好了未來給師父當苦力的準備,暫時都沒想到關於未來這個話題,人生好像一眼就能望到頭似的。
聽說被金老三帶去了程家的那幾個師兄,程家給他們開了遠遠高過銘德待遇的薪水,說實話,那個數字在場這些沒有離開的人得知以後並不是一點都不心動。
只是出於道德感之類的因素,才支撐著他們不去多想而已。
現在金總監卻告訴他們,未來的他們,說不定各個都有機會成為銘德旗下餐廳的股東!
那日後豈不是負責的餐廳經營得越好,他們就能得到越多的酬勞?
這個信號仿佛成為了一炷漆黑中亮起的燭火,照出了前方他們以往從未發現到的路。
屠師父的兩根眉毛皺得像罈子里剛撈出來的醃豇豆,調汁的勺子往鍋沿一敲:“誰讓你搞這個的?是不是誰又嘰歪了什麼?跟你說你別給他們藏著掖著,只管告訴我,我不一巴掌給他扇鍋里燉了!”
他唱起白臉,徒弟們全都脖子一縮,但與此同時,想到金窈窕的話,依舊心頭火熱,幹活兒幹得更賣力了。
雖然以前他們態度也很端正,但給別人工作和給自己工作,心態能一樣麼?
金窈窕看屠師父怒氣沖沖的樣子,忍不住笑道:“屠叔叔,不至於,我和我爸就是覺得你們工作辛苦,不能讓你們心寒而已。不止他們,還有您,前段時間我和我爸不是把三叔的股份收來了嗎?我打算分出其中的一部分轉給您,您這些年帶出這麼多徒弟,還管著尋香宴,這是您應得的。”
屠師父下意識就拒絕:“我不要!”
他是金老爺子親手帶出來的徒弟,又是老一輩的觀念,覺得一日為師終身為父,學了手藝,師父去世後自然而然就為金家賣命。
平心而論,金父這些年對他挺不錯的,從沒吝嗇過工資,他又沒什麼野望,覺得生活過得去就行,沒巴望過那些自己不該要的。
金窈窕卻搖頭:“屠叔叔,這是我和我爸的心意,給您您就收著吧。其實也不是多麼重的股份,以後銘德好起來,您拿分紅給家裡人買買東西也好。”
屠師父聽得愣住,一時口中的推辭竟沒能吐露。
他這把年紀了,哪裡能沒有家室呢,家裡老婆孩子兒媳婦孫子七八口人,要說一點也不缺錢,當然是不可能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