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香兒轉回頭來,衝著他笑著揮揮手,「知道啦,謝謝你。」
因為聽了這位鲶魚精的勸告,大家沒有繼續趕路,在城鎮內尋覓一間客棧住下。
午後果然平地卷黃沙,颳起了大風,沙塵迷人眼,行路艱難。
鎮上的人們正在舉行神遊活動,將寺廟裡的神像披上大紅織錦抬出來,沿街遊行。舉世崇敬的三君聖像,信徒眾多。一路鑼鼓熏天,旗幟昭昭,沿途信眾焚香禱告,跪拜祈福。
袁香兒從客棧二樓推開一點窗戶,透過縫隙看著街道上的情形。
「人類那麼怕妖精。」烏圓蹲在她肩頭舔著爪子,梳理毛髮中的沙粒。「神靈說白了其實也是妖精,為什麼人類就不怕他們呢?」
「神靈也是妖精嗎?」袁香兒還是第一次聽見這種論調。
「不管怎麼說都是一種強大的靈體,總不能算作是人類了吧?」
「或許是那些神靈的力量,到了人類不可企及的高度,所以人們對他便只剩下崇拜和敬畏了。」
轎子上金光閃閃的高大神像,低眉慈目,府視人間,烈烈紅綢金錦,在黃沙中飛揚。沿途信眾伏在道路兩側,風沙也阻不住他們頓首叩拜,祈求神靈庇佑。
袁香兒突然就想起在山林間,看見的那座破敗了的山神廟。想起了那位肌膚蒼白,失去自由的使徒。似乎看見了他被鐵鏈鎖拿,從神廟中拖出來,在人類的村落中遊行的那一幕。
那些他曾經幫助過,愛護過的人類,在他現出原型,失去反抗的力量之後,對他露出憎惡的表情,唾罵著朝他身上丟去石頭。
渡朔他應該已經對人類這種生物,徹底的失望了吧。
颶風颳得越來越大,漫天黃沙遮天蔽日,風聲呼嘯,搖動得客棧的門窗咯吱作響。
酒肆內匯聚著被風沙留住腳步的客商,來至天南地北的商人們推杯換盞,高談闊論,交換著旅途中的消息見聞。更有胡姬舞娘穿行其間,輕歌漫舞,三弦琴悠揚,直教碌碌紅塵中的旅人偷得浮生半日逍遙。
袁香兒等人坐在閣樓的雅間內,因為晚上住下不走,便開了幾罈子的酒,並要了兩桌當地特色菜餚。
「誰知道早上還好好的天氣,竟然憑空起這樣大的風沙。多虧有小先生神機妙算。若是這樣的沙暴天氣,走在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荒原上,那可有苦頭吃了。」周德運舉杯在手,「來來來,我敬小先生一杯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