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拿著呀,甜的。」
「啊,給我的嗎?謝謝。」
「謝啥,咱們是朋友了,明天還來這裡玩啊。」
明天還來這裡玩。南河笑著往回走,手裡舉著一團琥珀色的麥芽糖,高高興興地想著。
……
「就是在這個巷子裡嗎?」袁香兒問他。
南河沉默著沒有說話,他化身為高大俊美的男子,站在巷子口。
漫長的時光過去了,自己已經成年,但這條巷子幾乎還和一百年前一樣污濁陰暗,甚至連那地磚的裂縫似乎都沒有變化過。
他幾乎可以看見小小的自己被壓在法陣里,折斷了四肢,那一塊金黃色的糖掉在了泥地里,被人隨意踩在腳下,他甚至還來不及嘗到那位朋友口中說的甜味。
一隻連指甲縫裡都沾著血污的手伸過來把他提了起來,肆意撥弄兩下,嘿嘿嘿地笑著,
「天狼,看我抓到了什麼?一隻這樣幼小的天狼。」
「無論是剝皮煉藥,還是契為使徒,都發了,掙大發了,哈哈哈。」
那個時候,他心裡有多少仇恨和怨念,甚至想要殺死這個世界上所有的人類。
一隻柔軟的手摸到了他的臉頰上,南河掙了一下,清醒過來,才意識到是袁香兒在安慰他。
「沒什麼,一百年前的事情了。我都已經忘了。」他扶著冰涼的磚牆悄悄喘了口氣,向袁香兒露出一點笑容。
「那是你第一次見到人類吧,那些人真是太可恨了,換了我是你,我可能都恨死人類了。」
「幸好,第二次就遇到了你。」
「啊,我那時候,好像也沒對你多好。」
袁香兒已經不記得剛開始是怎麼樣和南河相處的了,最開始的時候,印象最深的是一撮硬邦邦的小尾巴和那總氣鼓鼓對著自己的屁股。
「你對我很好,把我裝在籃子裡,再一次帶進了人類熱鬧的市井中,給我吃桂花糖,還給我繪製躺在裡面就很舒服的法陣。」
如果不是遇到了你,我或許至今還憎恨著人類,或許我已經每天埋頭在殺戮中,沉淪為一個盲目嗜血的復仇者。
那個人握住了他的手腕,吻上了他的雙唇。南河後退了半步,脊背已經抵上了冰涼的牆壁。
「阿香……唔。」
他想說話,胡同口雖然昏暗,但街道上好多人,近在咫尺,熱鬧喧譁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