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舊木台階上, 中年女人一手叉腰站在盛欲房門外,正氣勢兇狠地邊瘋狂砸門, 邊煩躁不耐地大力按動門鈴。本就不算穩固的木門被她拍得震天響,門鈴按三聲響一聲,響的那聲也是個啞鈴。
可裡面始終沒有回應。
胖女人有些想不通。雖說這個中國丫頭自住進來後, 與她們一家並未產生過什麼衝突, 可中年女人也不傻, 早上見她用高爾夫球桿暴打雪人的架勢, 多少能清楚這位「房客」的脾氣,極為不好惹。
而胖女人的計劃就是想故意激怒她, 以此產生不可調解的矛盾從而找到藉口趕她走人,所以才趁她回來之前隨意闖她家裡, 破壞她的私人物品。
剛剛透過自家窗戶分明看到她回來了,本以為她見到家裡那番「破爛場景」, 會當場爆發來跟自己對質, 誰知這都過去兩個小時了, 那臭丫頭竟然沒來她家裡算帳,出租屋裡更是沒有任何動靜。
甚至連燈都沒開。
這太反常了。
房東想像剛才那樣用備用鑰匙開門,可房門被人從裡面反鎖了,外面的人即便有鑰匙也打不開。
於是便有了中年女人各種砸門的情況。
胖女人在天寒地凍里哆嗦個不停, 她拍門的手生疼通紅, 這讓她非常惱火地直接回家中倉庫, 拿來一把扳手準備拆鎖。
「別想裝死, 瞧著吧, 等我打開鎖你今天就必須從我的房子裡滾出去!」胖女人罵罵咧咧地嚷著,手中照著門鎖敲出「嗙嗙」幾聲巨響。
喬治巴頓在這時一瞬剎停。
男人邁腿踏下車,甩上車門,剛一走進風雪小院便看到滿地狼藉,零散破碎的景象讓人以為這裡經過一場惡戰。
眼色一剎沉冷,男人表情不虞,髒污積雪被光淨黑亮的皮鞋慢吞吞踩踏,印烙連串深淺分明鞋印,步步完整,直至將要邁上門前木階之前——
江峭這時候驀地步伐頓滯。
他停下來,黑密睫毛垂斂下,雙手插兜,輕緩挪移開右腳,低眼瞥見一枚晶瑩剔亮,安靜孤遺在腳下污雪之上,借勢壁檐掛燈放射萬丈璨光。
江峭低彎腰身,撿起來,凝視著指尖熠熠閃耀的眩光好一會兒,情緒莫辨。半晌後,他將東西收起來,懶漠掀抬眼皮,問房東:「幹什麼呢?」
對方聞聲停住手中撬鎖的動作,轉過身,在望清眼前男人長相的瞬間,當即臉色驟變。
刻薄尖酸的嘴臉一秒收起,惡狠消失,勢利心令她轉而端上諂媚笑意,神情不太自然地訕笑著結巴道:「江、江先生,您怎麼這個時間過來了?」
她在這裡生活了這麼多年,鄰居陸續從破舊的街區搬走,沒想到有天能碰到天大的好運,有個冤大頭…哦不,眼光獨到的富豪看中了她的房子。
「這是你的『傑作』?」江峭聽煩了,表情不耐地眯起眼,字音咬緊,聲線下壓一度:
「你欺負她了,是麼?」
「啊…這、這沒什麼的!」誤以為金主等不急要收房,胖女人連說帶比劃地,焦急解釋,「江先生,您再給我點時間,您放心過了今晚,我一定把她趕出……」
她滿含阿諛意味的尾音,在這刻猝然被扼制,江峭猛地抬手揪住她的衣領,手背血管暴突:「裡面住的人呢?」
緊緊箍勒在咽喉的力度狠戾,堅定而無可撼動,強勁濃烈的窒息感登時灌漫鼻腔,迫使胖女人幾度張嘴,卻硬是發不出任何聲音,氧氣稀薄讓她沒多會兒便能感受到胸腔赫然充血般灼燒的脹痛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