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七的手抖了抖,他來回掃了兩眼穆楚白與周旺木,總算是開了口,「當我什麼都沒說,也當以前的事都沒發生。」言罷,他一擺手,轉身鑽出了營帳。
「這個混帳東西……」周旺木在任七抽身出去之後,才有些憤憤地說道。他轉身來到穆楚白的身前,望著穆楚白顴骨下的傷口不免有些心痛,溢於言表的難過在他的臉上刻畫出來,他瞪著眼睛看了一會兒,抬手擦掉了穆楚白臉上的血跡。
穆楚白搖了搖頭,他並不希望因為自己,而讓周旺木與任七之間從兄弟變成敵人。放在以前他可能還要與別人爭上一爭,把自己的尊嚴骨氣和名節都給爭回來,然而這的確也只是那些酒足飯飽的少爺公子才會有的想法,如果自己的命都已經被架在了別人的刀子尖上,那麼那些看不見摸不到的東西,都是假的,都是虛幻。
「你坐下,軍營里這些治外傷的膏藥還有,你等著。」
周旺木剛要出去,被仲孫孤臨一把拉了下來,只聽他說:「我們去拿,周老大你留在這裡。」
言罷,仲孫孤臨推了推站在一邊神色有些凝重的溫涼,兩人這才比肩走了出去。
營帳下只有周旺木與穆楚白相對站著,掛在一頭的油燈忽的閃了一下,照在營帳上的人影也跟著閃了一下。
周旺木嘆了口氣,雙手輕輕撫著穆楚白的肩頭,拉著他坐下。
臉頰上的傷口已經不再出血,現在結成了一條紅印微微凸起,雖然穆楚白說不疼,可看著都知道疼。
這一條紅印不長,但只怕以後都要留下疤痕。
「任七這傢伙……」周旺木想了一下要說的話,可卻發覺自己完全不知該說什麼好了,放在從前,也不管他說什麼穆公子都會點頭原諒,所以這回不管他說還是不說,穆公子也不會跟他生氣。
穆楚白坐在那一堆稻草上面,十分通情達理地說:「任兄弟其實心裡也不好受。」
周旺木轉了轉眼珠子,「其實……之前我就跟他解釋過了,沒想到他還是不聽。」
「這種事,如果我是任七,我也……一定會懷疑什麼的。」穆楚白的確是這麼想的。
「我從來沒有想過要把你拖下水。」周旺木慢慢地說道,「我讓你待在穆府也是希望你能安全,我雖然很想見到你,但是沒有想到會變成這個樣子。」
穆楚白一直覺得自己還不夠理解周旺木,但是現在看來,他卻是這個世界上最了解周旺木的人,他聽了倏地笑了起來,「你自己都說以前的事發生了也沒辦法,今後的事沒發生你又有什麼辦法?我都不介意了,你還介意什麼?」
「我一直覺得我挺對不起你的。」周旺木想了想,「但我覺得我們之間不應該再說這些了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