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時在心裡罵娘,恨不得自己有什麼神通,好從天上降下一道神雷來劈死這些沒有人性的王八蛋。
月亮升了起來。
大漠上的圓月無遮無攔地掛在明澈的夜空之中,月光如水,溫柔地傾瀉下來。
夜晚將深色的帷幕掀開,露出這世界最奇異的面貌:明明已到深夜,然而月光明麗,將這世界映照得纖毫畢現,也讓這寂靜的小院在等死的人眼裡,煥發出一種異乎尋常的明亮來。
秦時覺得他像是走上了一個神奇的舞台,燈光打下來,照在他的臉上,而觀眾卻潛伏在他看不見的地方,默默的打量他。
大約是月色明麗得近乎詭異,讓秦時陡然間生出一種十分荒謬的感覺:穿越之前他是第六組的特戰隊員,主要的工作就是打妖怪。穿越之後,老天搜颳走了他所擁有的福利,只留下了他的本職工作。
他仍然是個打妖怪的——還是一個沒有工資福利、自費打妖怪的。
人生真是充滿了黑色幽默。
秦時上學的時候也是看過幾本穿越小說的,所有那些小說的主角,穿越之後都會經歷不一樣的人生。
唯有他……真是穿了個寂寞。
「來了!」糰子在通感里發出警告。
「來了。」這是小頭領賀大哥冷淡又平靜的聲音。
秦時託了糰子的福,從血脈覺醒開始,五感就遠遠超過了普通人。在確定了妖獸趕來的方向之後,他迅速打開自己的水壺,將壺裡的藥液儘量均勻地沿著院牆潑灑了一圈,最後剩下一點兒也都灑在了靠近老人孩子那一側的院牆上。
藥水微澀微甜的氣味在空氣里慢慢飄散開來。
沐夜好奇地聳了聳鼻子,「什麼東西?」
他對秦時調配的這個藥水簡直好奇到了極點。
秦時卻顧不上回答他了。他的五感都被調動了起來,捕捉夜風裡傳來的最細微的聲音:沙沙沙,沙沙沙,像江南最溫柔的細雨在陽春三月的微風裡飄落下來。
藥水的味道里開始混入一種奇怪的腥氣。
秦時的心臟砰砰直跳。
他雖然是專職打妖怪的,但老天在上,就這麼舉著冷兵器正面去應對妖獸們的尖牙利爪,對他來說也是出娘胎頭一遭。
大約他的神情僵硬得太明顯,旁邊的賀大哥側過頭看了他兩眼,然後抬手在他肩上按了一下,淡淡說了句,「盡力就好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