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敦煌四郡掌握軍權的實權人物就是刺史。樊鏘身為刺史大人的臂膀, 絕非尋常都尉可以相比。
「你太高看我啦, 」秦時搖頭晃腦地繼續吐槽, 「我一個窮光蛋, 身上連一個銅板都沒有。你以為我有那個膽子小瞧誰啊……我都是夾著尾巴做人的好嗎?」
「夾著尾巴嗎?」身後男人的聲音冷笑了一下,「那你這尾巴還挺長的,根本沒夾住。」
秦時一怒, 但緊接著就惆悵了, 有一種被人戳中了痛處之後破罐子破摔的頹廢, 「兄弟很有眼光嘛,看得出哥藏在尾巴下面的驕傲靈魂……」
秦時說著說著覺得哪裡不大對, 一回頭,正對上一雙黑沉沉的眼眸。
視線再往上下一掃, 鳳翅兜鍪盔,兜鍪上一簇盔纓鮮紅如血。一身鐵甲,肩上獸頭猙獰。明明是暑夏時節,他卻好似披了一身的寒霜。
秦時,「……」
秦時傻眼了。
賀知年也有些無奈了,不明白怎麼會這麼巧,他們剛走到樊鏘的家門口,就跟這人碰了個正著。
他的本意是提醒秦時別當著樊鏘的面說怪話,結果可好,一字不落,都讓人聽見了。
秦時看看樊鏘那張撲克臉,再扭頭看看身旁這所尋常小院——不是剛說了樊鏘是刺史手底下的紅人?前途無量的那一種?手底下還有很多兵的?
他住的地方怎麼能是這樣尋常的小院子?牆頭上甚至還長了草……
這不科學!
樊鏘整個人看上去都冷冷淡淡的,他牽著馬從秦時身邊走過,抬起手拍了拍小院的大門。
小院裡有腳步聲走過來,嘩啦一聲打開了門栓。
兩扇普普通通的木門拉開,老僕迎了出來,接過了樊鏘手中的馬韁繩,有些疑惑地看看樊鏘身後的兩人,「這是……郎君的客人?」
秦時聽到他對樊鏘的稱呼,就猜這老僕是樊家的下人。邊城的人,包括他自己的下屬都不會這麼稱呼他的。
樊鏘壓根沒有招待客人的意思,很簡潔的對老僕說:「送壺茶水到我書房,我先跟他們談點兒事。」
老僕答應著去了。
樊鏘抬手做了個「請」的手勢,率先走了進去。
樊鏘住的小院子跟外面看上去的一樣窮酸,院子裡種了一棵老柿樹,樹下一架井台,另一側的院牆下面開了一片菜園,種著些綠茵茵的小菜苗。
正面一排平房,粗粗看去,也就一個小小的廳堂,左右兩邊是書房和臥房。東西兩廂一邊是廚房,另一邊是老僕的住處。
很簡單的格局。
據說樊鏘出身世家,眼前這充滿鄉土氣的小院子跟他的出身可是一點兒也不搭。反而像那種普通的下級軍官給家屬置辦的住處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