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宮曄靜靜的聽著,被她的qíng緒所感染,亦是揚起了唇角,笑得溫暖。
她接著道:“還有娘親,她很美,很美……是我見過的最美的人,她和爹爹和相愛,她說她一生的幸運……在於遇見了爹爹,又有了哥哥和我……她喜歡抱我在懷中,她的懷抱,好溫暖,好溫暖……她會笑得很溫柔,她常常說,我是她的驕傲,是她此生最完美的生命延續……”
說到這裡,心中忽的痛了起來。明明很溫馨,明明很幸福,可是為何,眼角……會有淚水溢出?心,仿佛被千萬把刀子,生生的割裂,痛得快要窒息。
南宮曄感覺到她的語氣在不自覺中慢慢的轉變,看著她眼角流下的晶瑩淚滴,眸光一痛。她的笑容,如此幸福,可她的眼淚,卻如此哀傷。原來她曾經有一個這樣美滿而幸福的家,有那樣疼她愛她的父母親人,可是,為什麼十年前與她見面,她會出現在那樣一個黑暗而簡陋的石屋?為什麼會進了魔宮?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,令一個單純而快樂的女孩成長為清冷孤傲的魔宮宮主,連自己都不懂得珍惜。
“痛……好痛……”
她的心,為什麼會這麼痛?
那痛感,尖銳而qiáng烈。
南宮曄一驚,以為她是傷口痛了起來,連忙道:“陌兒,你先忍耐一下,我去找雲先生,馬上就回來。”說罷便起身,正yù抬步,卻不想,她的手突然抓住了他的衣袖,那動作,仿佛宣示著她內心的慌張。
他驚詫的看向她,卻見她仍然閉著雙眼,眼角的淚水卻是不斷的滑落,將枕邊的烏髮染上大片的cháo濕,出口的聲音帶著輕顫,而倉皇無措的語調,哀傷而飄渺,仿佛是發自心底的無意識的呢喃:“別……不要……丟棄我……”
那隻纖細的手,無力的滑下,似已失去了只覺。
短短的六個字,極輕。然而,落到他心頭,卻是異常的沉重。那無力滑下的手,令他頓覺恐慌,那簡單的六個字,卻令他的心,疼的無以言喻。
她說,不要丟棄她!原來她的內心,竟然有如此彷徨而脆弱的一面。
就究竟是誰丟棄過她,在她的心裡製造了無法磨滅的yīn影?
見她失去了意識,他連忙叫來了雲先生。雲先生稍作檢查,再次為她施了針。聽南宮曄說了方才的qíng形,便道:“別擔心,她傷未愈,又昏迷了幾日,剛剛醒來,身子還很虛弱,突然間qíng緒波動大,一時承受不住,所以才昏了過去,過一會兒,自會醒來。至於為何會失去記憶,我想,頭上的傷是一個原因,但也可能,還有其它原因。”
南宮曄微微蹙眉,問道:“其它原因?雲先生指的是什麼?”
雲先生點了點頭,微微思索後,方道:“據你方才所說,她並非遺忘了所有的記憶,而是隱隱約約的記得一些,並且她記得的那些都是溫暖的畫面,卻流了淚,還昏了過去。這有可能是她曾遭受過眼中的心靈創傷,而快樂和痛苦的兩面極端,往往容易使人在某一個恰逢的時機當中,刻意的選擇了遺忘。”
南宮曄緊鎖眉頭,目含擔憂,道:“那要……如何才能令她恢復記憶?”
雲先生轉過身,背著一隻手,往前走了幾步,略做思忖,方道:“只要多接觸從前她較為熟悉的人或物,又或者見到曾經深入她內心之qíng景與之相似的畫面,應當對她恢復記憶有所幫助。不過……既是刻意選擇遺忘,那一定是對她而言,非常殘忍的記憶,你又何必一定要她想起呢?何不順其自然,豈不更好?”說罷便向問外走去。
南宮曄一怔,雲先生說的這番話不無道理。若是忘記過去能使她變得快樂起來,也許對她而言,是件好事。但不論如何,這一切他都不會擅自替她做決定,若是陌兒想要找回自己失去的記憶,那他只會盡全力幫她。定定的望著她安詳沉睡的面容,陌兒,究竟是何等悲痛,竟然令她痛到選擇了遺忘記憶?
雲先生出去後沒過多久,如陌再次醒來。她微微側頭,望著南宮曄,面帶疑惑,問道:“我方才……怎麼了?”她只記得她在努力地記起一些事qíng,然後發生了什麼,她一點意識也沒有。
南宮曄輕柔的為她拂去滑落眼前的一縷髮絲,微笑著柔聲道:“沒事,你只是累了,所以睡了會兒。”
如陌輕輕的點頭。望向眼前不但長得很好看而且很溫柔的男子,目光中充滿了疑惑和興趣。靈動的雙眸轉了轉,出口的嗓音,不再沙啞,也不復從前的清冷,而是清甜悅耳之聲,清麗而純粹。道:“我記得你方才喚我‘陌兒’,這也是我的名字嗎?為什麼我有兩個名字?還有啊,你還沒告訴我,你是誰呢?你叫什麼名字?”
南宮曄望著她那認真的表qíng,笑著道:“是的,陌兒是你的另一個名字,而一個人有兩個名字,一點也不奇怪。至於我……”他突然住了口,他要跟她說,他是誰呢?他曾經傷害她那樣深,他的名字,她會記得嗎?會引起她的qíng緒波動嗎?
他努力地想要將面上的僵硬笑容,變得自然,卻怎麼也掩飾不住心底狂涌而出的悲哀。“我,是一個想要永遠守護著你的人,你可願……為我起一個名字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