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時候的他們是那樣坦然地談論著喪葬和後事,好像死亡還離他們很遙遠,遙遠到不需要悲傷,他們還可以廝守一生那麼長。
江傾陽看著向菀略略晃神的樣子,笑著問:「是不是覺得我媽還挺超前的?」
老一輩人大部分還是希望落葉歸根的,向菀誠懇地點了下頭,想了想又說:「而且我一直也覺得,她一定是個很浪漫的人。」
「看你如何定義浪漫了。」江傾陽笑了笑。在他童年的見證里,江秉的「浪漫」或許更讓他動容。
「我爸其實是個思想挺老派守舊的人,你看他一些穿衣風格就能有體會吧?」江傾陽說。
向菀想了想,點點頭。
所以母親去世後,江傾陽以為父親會堅持給她選一處幽靜的陵園,卻沒想到江秉真的遂了陽昀女士生前的心愿。
那時他其實也問過父親,而江秉只是整理翻看著母親留下的那些影冊,笑著對他說:
「墓園太安靜了,你媽那麼鬧騰的人,不得憋壞了?」
隨著回憶的深入,兩個人的步子都同步地緩了一些。
過片刻,向菀低聲問,「你爸爸...江伯伯他,這些年沒有再遇到合適的人嗎?」
向菀看了江傾陽一眼,抿了抿唇,猶豫著再度開口,「我不是多管閒事啦...是我媽媽和齊叔叔在一起後,她真的有變開心很多,如果你不介意這種事...」
「我知道,」江傾陽笑笑,「這怎麼是多管閒事,我以前也和他提過的。」
母親去世後,父親越來越忙於生意上的事,甚至比他年輕時還要操勞。而很多事他明明不必事必躬親,身體力行。
他鬢間的白發越來越多,背影也愈發得孑然蒼老。
在江傾陽從美國返回伶北、準備讀高中的那一年,他就和父親提過,如果將來有遇到覺得合適可以在一起的人,他會為父親感到開心和祝福,也並不介意管那個人叫一聲媽媽。
並且他相信,母親同樣會覺得欣慰和可以理解。
但父親那個時候只是笑著拍拍他肩膀,說他現在還小還不懂。
「那後來呢...?」向菀聲音低低地問。
「後來......」
江傾陽看著眼前女孩因為共情而變得有些低沉的目光,情難自抑地低頭吻了吻她。
「他沒辦法再愛上別人了。」
......
晚上回家後,向菀沖了個澡,用毛巾裹住頭髮,坐去桌子前處理了一些明天開會時要用到的材料。
一切都弄好後,她去包里翻找硬碟,在這時看到了下午他們離開前,江父給她的東西。
向菀把那個木盒和信封拿出來放在桌上,然後輕輕拆開信封。
信紙應該有一些年頭了,但保存得很好,墨水寫就的字體娟秀而工整。
是陽韻女士留給她的一小段話。
「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