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寧兒看著他蒼白的臉色,眼淚又流出來。
丁阿三道:「我看這樣吧,姑娘就給我說說你自己的故事吧,咱們聊著聊著,都不會睡著的。」
吳寧兒臉上嬌羞之色漸漸褪去,出了一會神,道:「好啊,我就講我自己的故事。其實我沒什麼故事可以講,那太簡單了,很小的時候的事記不清了,唯一清晰記得的就是餓,到處找吃的,我想我應該是被父母扔了的孩子,或者是個流浪的孤兒吧……反正後來是被人賣掉了,也不知賣我的是父母還是人販子。」
她眼圈紅了,人卻笑了:「賣給人之後,我反而能吃飽飯了,然後我能記起的事就是跳舞,從很小很小就開始,那時候真苦,雖然有些小孩子夥伴,卻總是換來換去,後來長大些,就被送到京城裡做……做這個了,以後見到的都是客人,陪客人說話,陪客人喝酒,給客人跳舞,讓客人開心,所以我也沒什麼朋友,講不出什麼有趣的故事。」
這時她面容恢復了平靜,抬頭望天上明月,歪著頭想了會,忽然噗嗤笑了一聲,道:「倒是有一個人挺有趣的,算是一個朋友吧,是我來京城以前認識的,從小就認識,他很胖的,跳舞的樣子又好笑又難看,小時候他讓我叫他高子哥哥,我就是調皮,叫他胖子哥哥。他特別特別照顧我,不讓人欺負我,有人看上了我要賣我去揚州當瘦馬,他硬是不准。嘻嘻,他還說長大了要娶了我,我小時候不知事,都還傻傻地答應了他的!」
她又唉了口氣,道:「我長大一點後就知道了,他是大官人家的孩子,是他家裡人嫌他太胖,想去掉些肥肉,才讓他來跳舞跳著玩的。我們這些人,不管是跳舞的、唱曲的、還那些練武功的,都是他們家養的奴婢,尊卑大不一樣,他哪能娶我呢。其實就算沒有尊卑之分,我也不能嫁給他,他胖得那麼難看,小時候說的話可以不算數嘛。」
丁阿三笑道:「姑娘生得這麼好看,自然是喜歡長得俊的人啦。」
吳寧兒搖了搖頭,道:「以前我是那麼想的,真是太幼稚了,怪我眼界太窄,在那種地方,別人都是逢場作戲,我卻自以為了解男人,我其實都沒有真正看到外面的世界。現在我明白了,一個男人要有擔當有胸懷,才是讓女孩子放心的人。」
丁阿三嘿嘿發笑,道:「姑娘是暗指我這樣的人嘍,可惜呀,我卻是個老光棍,如今也沒娶上個媳婦給我洗衣做飯。」
吳寧兒抿嘴一笑,道:「丁三哥講講你的故事吧,你看上去除了趕車什麼都不懂,其實你什麼都明白,我覺得你是個很神奇的人,一定會有很神奇的故事。」
丁阿三道:「我一趕車的,哪有什麼神奇之處。上次我給你講過,我小時候也是有錢人家的奴隸,全家人都是,按照他們的說法,永世為奴,我若長大了娶妻,我的下一代仍然是為奴為婢,比起姑娘你練舞的艱難,你還算好的了。我們真是受盡了欺凌,主人是異族,根本沒把我們漢人當作是人,沒日沒夜幹活、做牛做馬自然不必多說。小時候,讓我扮狗叫,學狗爬,有一次,主人的小少爺一時性起要撒尿,讓我用嘴去接。嘿嘿,那時候我幼不醒事,覺得自己是低人一等的奴僕,真的便那麼聽話,張了嘴就去接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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