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說完之後,便鬆了手,輕輕跳下車,臉露笑容,吳寧兒待他手一松,哇地一聲哭了出來,跟著便要跳下來,丁阿三疾退幾步,伸出手掌擋在前方,道:「不,你不要捨不得,也不要讓我捨不得。我今天看過了姑娘專門為我跳的舞,此生無憾,咱們就此別過。」
吳寧兒抹去眼淚,心知此事是萬難改變,大聲道:「好,我學會趕車了,我能自己走,我在蘇州等你。」
丁阿三微微搖頭,道:「別等我,走你自己的路。對了,我還有一句話,姑娘,不管你的主人是誰,不管他是多麼了不起的大人物,這句話你一定要記在心頭,你是你自己的,你不是任何人的,你要為你自己而活。」
說完這句,丁阿三咧嘴大笑,走到那匹老馬前,抱著馬頭,將臉在馬鬃上蹭了一會,轉身邁步而去,不再回頭看上一眼,初七笑呵呵跟了上去,搭上了他的肩膀,仿如多年的朋友。
初四背了竹筐跳下車,對吳寧兒道:「別來,來了你會死。」
夜色漸漸濃重,湖邊的霧氣漸漸在向驛道上瀰漫。
吳寧兒在車廂中找到了那隻暖手碳爐,倒出些許碳灰,和了茶水抹到臉上,忽然想起第一天出逃時,丁阿三提醒他如此躲開了錦衣衛的追查,禁不住眼淚流了下來,將臉上的碳灰又衝掉一些。
她翻開車廂角落裡的小櫃,裡面果然有丁阿三的一件棉衣夾襖,一塊做工精緻的腰牌,上面赫然鐫刻的是康鯉的姓名,吳寧兒想了片刻,將腰牌塞入懷中。
櫃底還整整齊齊疊放了一件錦袍,正是她在鎮江府華裳坊給丁阿三買的,想起當時他說要風風光光穿回京城去嘚瑟一下,吳寧兒忍不住眼淚欲滴。
但四周無人,丁阿三和初四初七早已走得遠了,流淚毫無意義,吳寧兒定了定神,仰頭向天,努力讓自己乾笑了幾聲,穿上那件有著男人汗臭味的夾襖,披上能擋霧氣的蓑衣,戴上了破了幾處角的斗笠,點燃燈籠,按著丁阿三的囑咐,揮動馬鞭,口中粗起嗓子「駕——」地長呼一聲。
那匹老馬似乎懂得她的心意,低聲嘶鳴,揚蹄拉動馬車緩緩向前,穿過夜色,向蘇州城而去。,
第十九章 獨
既然回到了官道,道路平整,吳寧兒咬緊嘴唇,策馬揚鞭,馬車走得很順暢。
轉過一座緩坡,遠處果然能看到遠處一片隱約的燈火,將天邊映照出了淡淡的光彩。吳寧兒用力揮動馬鞭,馬車加速前行,可未走多遠,身體忽然向前一衝,差點跌下馬車,那馬車猛然停下走不動了。
